國舅府的大門被砸得梆梆響。
木頭震動，落下幾片灰。
陸淵把恆溫水床上的蜀錦被扯過頭頂。沒用。砸門聲順著青磚傳進耳朵。
顧三石端著鋼板連弩，木著臉走進院子。
“少爺，戶部侍郎在門外。”
陸淵一把掀開被子。光腳踩上青磚。
腳底板傳來的涼意讓他打了個激靈。
“又幹嘛？”陸淵揉臉，臉皮搓得生疼。
“問時辰。”顧三石說。
“他說他家漏壺滴得快，不知道現在算不算下班。”
“怕沒到點就走，違揹物理作息，被毛驤抓去詔獄。”
陸淵趿拉上木板麻繩拖鞋。
拖鞋拍打地面，啪嗒作響。
自從雙休和八小時工作制推行，這幫官得了一種怪病。
叫“卡點焦慮症”。
大明沒有鐘錶。各衙門的銅漏壺滴水速度全憑天意。
每天申時前後，一幫老頭就跑來國舅府，扒著門縫問“到點沒”。
“煩死了。”
陸淵走到石桌前。抓起一截黑炭條。
拿過一張廢宣紙。炭條在紙上劃出沙沙的乾澀聲。
他畫了個長方體。中間畫了一堆齒輪咬合。底下一排扁平插槽。
“送去工部。”
陸淵把紙揉成一團，砸在顧三石胸口。
“告訴工部尚書，造個機械發條打卡機。轉速卡死日晷刻度。”
“進門插牌，出門拔牌。”
三天後。
奉天殿廣場。
漢白玉臺階下，立著一個一丈高的鐵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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