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工放下手裡的千分表,沉默了幾秒,才緩緩開口道:“零點零零三毫米……居然真的是零點零零三毫米……”
其實他自己心裡也在打鼓。
這種精度,別說是國內了,就是他之前聽說過得國外頂尖機床,也不過如此。
而且,看成色這還是新床子,還沒有銘牌,這其中隱含的資訊,太龐大了,龐大到他不敢繼續往下深思。
新床子能做到這個精度,那就說明製造這臺床子的母機,精度只會更高。
張工則是愛不釋手的撫摸著機床的床身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:“咱們部裡最好的機床,導軌直線度也就零點零一毫米,這臺寶貝疙瘩,這是直接把精度翻了三倍啊。”
他是車工出身,對機床的感情比誰都深。他這輩子最大的夢想,就是能有一臺高精度的車床,能讓他想車多準就車多準。
現在,這個夢想就擺在了他的面前。
這時候李建華總工在旁邊開口了:“老張。你光摸有什麼用?得試試才知道真章,你直接上手吧,就拿旁邊那根針閥坯料,照著圖紙車一刀試試。”
針閥是噴油嘴的核心零件,跟針閥體是一對精密偶件,設計要求配合的間隙事零點零零五毫米。
“哎!”這話一齣,張工應得響亮迅速,三步並作兩步就衝到了車床跟前。
這臺車床的結構和他之前操作的那些國產車床差不了多少,卡盤、刀架、進給手柄、尾座,該有的都有,操作邏輯也是一樣的。
差別只在精度上,導軌的直線度、主軸的跳動......幾乎每一項都比他以前用過的舊機床高出一大截。
就好比同樣是走路,別人走的是坑坑窪窪的土路,這臺機床走的則是平整的柏油馬路。
他先把針閥坯料裝上卡盤,找正、夾緊,又對照圖紙核對了一遍尺寸。
每一步他都做得格外仔細,就像是在伺候什麼稀世珍寶。
開機後,主軸開始緩緩轉動,聲音輕快而均勻,沒有一丁點的雜音。
張工深吸一口氣,慢慢的推下進給手柄。
車刀接觸到坯料的瞬間,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刺啦”聲,切屑像削蘋果一樣卷下來,連續不斷。
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,生怕打擾了張工試車。
······
時間很快就在金屬切削的聲音中流逝,隨著張工最後一刀走完,他推回進給手柄,停了機。
等主軸徹底停穩後,張工才鬆開卡盤,把車好的針閥取了下來,用棉紗擦去上面的冷卻液和切屑,又拿起千分尺卡上去量。
拇指輕輕擰動棘輪,聽到“咔噠”一聲後,他看了一眼刻度。
零點零零四毫米!
張工盯著千分尺上的刻度看了好幾秒,眉頭擰了起來,又換了個位置量了一遍,最後還是這個數。
“老張,多少啊?”王工等不及了,直接湊過來問。
張工沒說話,把針閥和千分尺一起遞了過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