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說著，張廣明拎著小銅錘就圍著車頭繞了一圈，眼睛從鍋爐掃到走行部，又從走行部掃到煙囪，然後一邊從車頭走到車尾，還邊走邊敲。
“噠。”
“噠。”
銅錘落在螺栓上、焊縫上、管子上，發出的聲音各不相同。這是蒸汽機車出車前的老規矩：“敲車”，其實就跟老中醫號脈差不多，哪個螺栓鬆了，一敲便知。
小徒弟拎著工具包跟在後面，眼睛卻一直盯著師傅手裡的銅錘。
小徒弟拎著工具包跟在後面，眼睛卻一直盯著師傅手裡的銅錘。張廣明每敲一處，他就趕緊把對應的位置記在小本子上，生怕漏了什麼要緊的點。
看著師傅從車頭敲到車尾，腰都沒直起來過一下，小徒弟忍不住了：“師傅，您歇會兒吧，我替您一會兒。”
張廣明頭也不回道：“試車的事，馬虎不得，這可關乎眾人的心血，你那兩下子還差點。”
他蹲下身，用銅錘輕輕敲了敲過熱器管的脹接處。
“鐺——”的一聲脆響，沒有絲毫雜音。
又敲了一根，還是脆響。
再敲一根。
“嗯？”張廣明眉頭一皺，把銅錘收了起來，湊近看了看。
小徒弟嚇了一跳：“師傅，這根有問題嗎？”
“沒事。”張廣明笑了笑，“這根脹得比前兩根還好，聲音都不一樣。”
這個原理其實很簡單，脹管器精度夠了，管子受力均勻，脹接處緊密貼合，敲出來的聲音自然就很清脆。
要是以前用那臺“老驢”車出來的脹管器，脹接處老是鬆鬆垮垮的，一敲就是悶響，這種一般跑不了多久就得漏汽。
小徒弟長出一口氣，拍了拍胸口。
“嚇死我了。”
“怕啥？”張廣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以後這活兒就是你的了，慢慢學。”
大約一刻鐘後，張廣明從車上下來，衝李建華報告。
“報告，經過檢驗，全車螺栓無鬆動，過熱器管脹接處全部密實，沒有問題。”
安全線外，工人們也跟著鬆了口氣。
“敲車過了。”
“就脹管器那精度，能不過嗎？”
確認完車體沒有問題後，李建華下令道：“車體檢驗完成！第二項——升火。”
“您就放心吧李工。”
說完，司機老周帶著司爐小趙在一眾目光下登上了駕駛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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