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車衝過第三個路口，陳渡腰間的衣服被人揪住了。
秀兒沒睜眼，半透明的手勾著他外套下襬，揪起一小塊布料，怎麼也不松。
紅頭繩在他腕上擰了一圈，傳過來的意思很犟：不去。
陳渡低頭，下巴貼著她的額頭，輕聲哄著。
“老頭子有辦法。”
紅頭繩又擰了一圈，勒得腕骨生疼。
這回傳過來的沒了言語，只剩一堆零碎畫面。
窗臺上那隻玻璃瓶，十二根竹籤排得整整齊齊。
枕頭邊的大布老虎，耳朵被她理得一邊高一邊低，十月滿屋亂竄，灶臺上還有那口煮過排骨湯的鍋。
秀兒嘴唇微動，聲音極輕。
“回……家。”
陳渡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眼眶泛紅。
他抬起頭，衝前排下達指令。
“掉頭。”
張鋒握著方向盤，從後視鏡裡瞪他。
“局裡有聚魂陣，老爺子就在樓上坐著，這時候掉頭？”
“她要回家。”陳渡就說了這四個字。
副駕駛上，馬靈兒扭過身子看了一眼後座。
秀兒縮在陳渡懷裡，身軀通透，連後面的真皮座椅紋路都清晰可見。
馬靈兒咬住嘴唇，伸手在張鋒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。
張鋒沒再吭聲。
方向盤往左一打，越野車在空蕩蕩的主路上畫了個大圈，車頭直奔老城區。
他摸出手機，按住語音。
“蘇曉，改道，去渡哥家。”
“把東西都撿上，黑傘、還有那條魚。”
一分鐘後，手機螢幕亮起。
蘇曉回信：撿了。
後面跟著一張照片，杜子騰抱著海豚玩偶坐在副駕，肩膀上的紙鶴叼著那方紅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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