益州城,蜀王府。
這座府邸幾乎佔據了城南的一整座小山。
從山腳到山頂,亭臺樓閣鱗次櫛比,雕樑畫棟,飛簷翹角,一條玉帶般的溪流自山頂蜿蜒而下,穿過層層院落,最終匯入山腳的護城河中。
這便是蜀王蘇秉川的府邸。
大順太祖皇帝定鼎天下後,為安撫一同打江山的功臣武將,分封數位異姓王。
只是規矩也定得死,封王之後,便不可再染指軍政,以此杜絕擁兵自重、割據一方的可能。
沒了兵權,這些王爺們便一頭扎進了錢眼裡,憑藉著超然的地位和人脈,成了各地首屈一指的豪商巨賈。
蜀王蘇秉川,便是其中翹楚。
“拜見岳丈大人。”
嚴立恆從張家別院趕回,對著主位上的人躬身行禮。
主位上坐著一個富態的中年男人,身形不高不矮,格外圓潤,穿著一身金線繡著福字的綾羅綢緞,整個人像一尊笑呵呵的彌勒佛。
他的左臉頰上有一顆顯眼的大黑痣,更添了幾分喜感。
此人正是蜀王,蘇秉川。
蘇秉川手中盤著兩顆溫潤的玉球,笑呵呵地出聲:“立恆,看你這垂頭喪氣的模樣,事情辦砸了?”
他的聲音和他的長相一樣,和氣一團。
嚴立恆憤憤不平地開口:“是,岳丈大人!那老不死的衛岑,居然親自帶兵衝進了別院,把秦虎給接走了!我們的人,根本不敢再動手!”
他三言兩語,將今晚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。
從秦虎如何進入別院,如何應對自如,再到李彬出手,最後衛岑如何強勢入場,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。
當蘇秉川聽到秦虎竟也是一位武道宗師,能與成名已久的李彬分庭抗禮時,手中轉動的玉球微微一頓,眼中露出驚訝。
等嚴立恆全部說完,蘇秉川臉上的笑容依舊和善,只是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。
“這個秦虎,果然不簡單。難怪能讓二皇子殿下都如此看重,叮囑我們要小心應對。”他慢悠悠地放下玉球,“看來,我們對付他不能太急。”
聽到“二皇子殿下”這幾個字,嚴立恆嘴角上揚,眼睛裡有野心之火在熊熊燃燒。
“岳丈大人說的是!長孫皇后已死,太子沒了一大助力,二姐夫登臨儲君之位指日可待!”
“日後若是有用錢的地方,還請岳丈大人轉告二姐夫,但凡有需要,我們嚴家和我,必然傾盡所有,全力支援!”
蘇秉川樂呵呵地說:“你倒是想得開。”
嚴立恆也跟著笑了起來:“自古以來,從龍之功大於天。我們嚴家在西南道太久了,也想到那京城的繁華地界,去看一看更高的風景!”
不想進步的家族,不是好家族!
蘇秉川提醒他道:“‘二姐夫’這種稱呼,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罷了。若是在二皇子殿下面前,萬萬不可如此稱呼。殿下最不喜的,便是這種不分長幼尊卑、拉關係套近乎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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