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宏今日任命完全繞過了他們,任誰也坐不住了。
劉宏兩手託著腮幫子,趴在寬大的御案上,饒有興致地看著階下群臣的悲情表演。
楊彪聲情並茂的講完,嗓子乾澀發啞,胸膛劇烈起伏,正等待著天子的震怒或者辯解。
然而龍椅上的劉宏只是伸出右手小拇指,慢吞吞地塞進鼻孔裡掏了掏,隨後漫不經心地朝臺階下彈了彈。
“喊完了?”
劉宏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。
“楊愛卿要是嗓子幹了,讓張讓給你端碗熱茶來潤潤。
別待會兒一口氣上不來,死在朕的大殿上。”
楊彪一口氣卡在嗓子眼裡,整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陛下!”
“老臣在與您講治國安邦之大義,您……您怎能如此輕慢國事?!”
劉宏放下託著腮幫子的手,眼神漸漸冷了下來。
“大義?”
“朕且問你,你口中那個所謂的孝悌廉潔,究竟是誰說了算?”
“還不是你們這群世家大族關起門來互相吹捧出來的把戲!”
“今日你誇我兒子至孝,明日我舉你侄兒為茂才。天下良田被你們佔盡,朝堂高位被你們分光!”
“那些真正懂農桑、曉軍略、通刑獄的布衣寒士,便是累死在田埂上,也換不來你們賞賜的一紙薦書!”
大殿內落針可聞,百官的呼吸聲清晰可辨。
韓融梗著脖子反駁道:“鄉閭清議乃先賢遺制,唯有德才兼備者方能得士林舉薦,陛下豈能因噎廢食,以偏概全?!”
“去你孃的鄉閭清議!”
劉宏一巴掌拍在御案上,上面的奏章被震得跳起半寸高。
“在朕這裡,朕看著順眼,朕覺得能用,這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規矩!”
“你說他們是市井草莽?”
“楊彪,你給朕往上數幾百年,誰家祖上不是在地裡刨食的泥腿子?!”
“怎麼著,你們在朝堂上坐了幾十年,屁股底下長了金子,就瞧不起同樣在地裡刨食的百姓了?!”
這番粗鄙至極卻又直戳要害的話,把楊彪噎得胸口劇烈起伏。
楊彪指著劉宏,手指顫抖不已,喉嚨裡嗬嗬作響,半天沒吐出一個字來。
韓融臉色慘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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