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急什麼？”
劉宏一把揪住曹嵩的後脖領子，將這位肥胖的司徒拽了個趔趄。
曹嵩僵著脖子扭過頭，小心翼翼地問道：“陛……陛下還有何吩咐？”
劉宏順手從典韋懷裡拿過那把鐵算盤，直接拍進了曹嵩懷裡。
算盤珠子稀里嘩啦亂響，沉甸甸的鐵框墜得曹嵩差點沒接穩。
劉宏朝德陽殿方向努了努下巴。
“前頭大司農張馴正領著三十多個御史言官，在德陽殿外寫血書罵朕荒淫無道、破壞祖制納商女呢。
你曹司徒方才不是說了麼，深感毋極君之德，自願出金兩千斤、納糧十二萬石給朕的甄美人們添脂粉。
走，隨朕去德陽殿，當著百官的面，好好教教那幫不長眼的酸儒怎麼做人！”
曹嵩抱著死沉的鐵算盤，暗自往後挪了半步。
這狗皇帝收了買命錢還不算完，居然還要逼他去捅士林清流的馬蜂窩，這是要拿他當擋箭牌使啊！
曹嵩苦著臉，捂著腰眼哼哼道：
“陛下……老臣昨兒閃了老腰，嘴又笨，怕是罵不過那幫言官……”
“少跟朕廢話！”
劉宏面色一沉，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記。
“想回府？你若回府，那朕現在就叫錦衣衛去司徒府探望一下，你選哪樣？”
曹嵩縮著脖子，哭喪著臉，不敢再多言語，兩手抱著算盤，默默地跟著天子往德陽殿走。
德陽殿前的白石廣場上，此刻早已亂成了一鍋粥。
三十多名身著官袍的御史和白袍太學博士跪在殿前臺階下，每人面前都鋪著一方白絹，咬破了手指在絹布上瘋狂塗抹。
大司農張馴額頭纏著白絹，臉色蠟黃地歪在竹轎上捶胸頓足，已然是嚎了半晌了。
“蒼天無眼，祖宗基業何在啊！
堂堂九五之尊，竟為幾個市儈商賈撐腰，當街折辱九卿，私設重利逼迫朝廷重臣！”
旁邊幾名白袍博士更是把頭冠摘下砸在石板上，高舉血書磕頭哭喊：
“商女入宮封美人，商婦封三品縣君，連六歲稚女都封了翁主！
此乃大漢四百年未有之大逆之舉，臣等今日就是跪死在德陽殿前，也絕不容市井賤流玷汙大漢宗廟！”
“喲，各位哭得挺熱鬧啊，這到底是朝堂還是靈堂啊？”
“張大司農怎麼如此傷心，還帶著孝呢？莫非家中有喪？”
一道刺耳戲謔的聲音突兀地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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