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辰時初刻,南陽淯水北岸。
一座連夜用圓木搭起的三丈高臺立在河灘正中。
袁術頭戴紫金冠,身披黃金鎖子甲,坐在臺頂正中的虎皮胡床上,右手拄著洛陽天子賜下的鎏金節鉞。
臺下百步外停著三百輛糧車,前排十幾個敞口麻袋露出表層白花花的精米,旁邊幾十口大鐵鍋正燉著肥羊肉。
郭嘉一身寬大白衣,站在袁術身側。
胡床四周只留了十幾個捧印執扇的親兵。
郭嘉瞧著滿臉亢奮的袁術,拔掉腰間酒葫蘆塞子慢悠悠走上前,藉著替袁術添酒的工夫,彎腰輕聲提醒了一句。
“主公今日威風八面,只是嘉方才聽聞,袁本初手下大將文丑勇力無雙。
萬一待會兒袁本初登臺行禮時,這莽夫受不了刺激發瘋衝撞上來,豈不掃了主公的雅興?”
袁術原本正摸著鎏金節鉞得意洋洋,覺得袁紹有求於自己絕不敢造次,可被郭嘉這麼一點撥,也思忖起來。
對啊,文丑那匹夫可是軍中悍將,千金之軀不坐危堂,必須得加以小心!
袁術端著酒爵的手停在半空,扭頭衝站在臺階口的雷薄招了招手。
“雷薄,奉孝提醒得極是!
你速去臺下挑五十名悍卒,藏在本公胡床後頭的將旗帷幔裡。
再傳令守臺的陳蘭,待會兒袁本初到了,讓他的親衛一律停在木階底下,只准袁本初帶兩名隨從登臺拜見!”
雷薄抱拳應諾,轉身踩著木階蹬蹬蹬跑下去調撥刀斧手。
郭嘉替袁術滿上酒,拎著酒葫蘆退回木柱旁看戲。
辰時三刻,北面官道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。
袁紹率領兩萬汝南兵馬,抵達淯水北岸一里外列陣。
前排的汝南士卒已經喝了兩天粥了,這會兒聞見高臺下飄來的肉香和米香,一個個直咽口水,連手裡的長矛都快握不住了。
袁紹騎在戰馬上,遠遠望著木臺頂上那面徵南將軍使持節的袁字大纛,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。
旁邊的許攸趕緊衝他使了個眼色,低聲道:
“主公,小不忍則亂大謀,那三百車糧肉就在眼前了!”
袁紹這才把怒火壓下心頭,翻身下馬,按昨日約定的百人之數,點起昨夜精挑細選的九十多名死士,
帶著許攸與換上普通親兵號衣、揹負寶劍的文丑,大步走向高臺。
剛走到高臺木階底部,負責守衛臺腳的陳蘭便橫戟攔在路中,下巴一揚,趾高氣揚地高喊:
“站住!
我家徵南將軍有令,為防閒雜人等驚擾天子節鉞,親兵一律在臺下候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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