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姨婆指著幾人,“這邊熱,那邊涼快,不讓我們挪也行啊,那就讓他們起開把位置讓給我們。”
她家裡老頭子早就沒了,在家當家作主,說一不二,兒子孫子們都得聽她的,頤指氣使慣了。
服務員聽著她威脅的語氣,心裡也不爽,冷著臉回了句,“愛吃不吃,不吃就出去。”
說完還小聲補了一句:“老太婆事兒就是多。”
國營飯店的服務員有正式編制,走到哪都被人捧著,工資也固定,客人多或少都一樣的工資,才不慣著客人。
許姨婆聽到了,指著自己問:“你敢叫我滾?你知道我兒子是誰嗎?知道我孫子是誰嗎?他們都是客運的乘務員,比你這個破服務員身份高多了。”
服務員說:“哦,是挺厲害的。但就是你兒子孫子來了,也不能隨意挪動桌子啊,你這一挪,讓別人怎麼走?”
這時後廚那邊又有個服務員端著菜放到視窗。
“都別吵了,心靜自然涼,越吵越熱,你們那個位置也能吹到風,坐下歇一會兒就涼快了。中間桌那位男同志,你們的飯菜好了,過來拿。”
菜比較多,還要打飯,一共三個托盤。
宋招娣和許姨婆不謀而合,想等他們都離開,就把位置給佔了,他們坐下了,總不能讓他們起來吧。
周平津一眼就看出他們的心思,站起身說:“我去拿菜,你們看好位置,別讓人搶了。”
宋招娣:“……”
佔位置是沒希望了,只能在隔壁坐下。
宋招娣給兩位年輕人介紹對方,“志剛啊,這就是之前跟你說過的曉曼,今年才二十二。曉曼,這位就是志剛,我姨婆的孫子,今年二十五,客輪乘務員,瞧瞧這身衣服,穿著多精神,十里八鄉的姑娘排著隊想嫁給他呢,肥水不流外人田,我才介紹給你的,一定要好好把握,別辜負阿姨的一番心意,知道沒?”
沈曉曼心裡有些不爽,這話說的,好像自己有多配不上似的,她還不想嫁呢。
雖說這遊輪乘務員長得還行,工作還算體面,也就勉強配得上和她暫時處物件吧。
以後回省城再把人甩了。
聊了幾分鐘都沒人主動去點菜,還是許志剛主動去點菜,點了兩葷兩素。
許姨婆說:“曉曼丫頭,你瞧瞧志剛多心疼你,平日裡我們都捨不得下館子,更捨不得點紅燒肉。你一來就給你點了一道紅燒肉,你瞧瞧,他對你多上心。”
赤裸裸的道德綁架。
王紅梅臉色微變,勉強擠出一抹笑,“嬸子說的哪裡話,一會兒菜上桌大家都能吃,又不是給小曼一個人單獨點的。”
沈曉曼也接著說:“省城國營飯店的紅燒肉,我都是從小吃到大,都吃膩了。”
她又不是村裡那些窮村姑,區區一碟紅燒肉就想讓她跪下感恩戴德,做夢呢。
許姨婆被下了面子,眼角耷拉下來,一臉不悅。
許母趕緊打圓場,“哎呀,妹子,小曼,你們別誤會啊,我娘不是那意思。她們老一輩窮過來的,難得吃幾回肉,不像咱們現在想吃就買。要是和志剛處物件,你以後想吃就讓他給你買。”
許志剛點頭,“對,我一個工資加各種津貼七八十塊錢。”
原本覺得沈曉曼長得還不錯,個子不矮,皮膚白淨,面容飽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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