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大爺看著眼前這峰迴路轉的一幕,忍不住湊到何老先生身邊,壓著嗓子嘀咕:
“老哥,這兩口子到底什麼來頭?這小夥子是個當兵的我早就看出來了,可張全福好歹是個公安,咋瞅見個軍官證就虛成這樣?還有這丫頭,一張嘴就能直接報市局局長的電話,這背景可不一般吶。”
何老先生搖了搖頭,臉上的憂色卻淡了不少。
沒過多久,張全福又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。
只是這一次,他臉上已經沒有了剛進門時的威嚴,國字臉上全是後怕。
“顧營長,許同志,”他聲音都在發顫,“市局的李局長說,他親自過來。”
剛才電話一接通,他報了自己的單位和名字,把情況剛說了個開頭,那邊就問了一句“顧寒野和許知意是不是在現場”。他趕緊回說顧營長和懷孕的媳婦都在,那邊沉默兩秒,緊接著就是一句“所有人都不許動,我馬上到”。
這話一齣,王貴臉上的血色頓時褪了個乾淨。
他不是沒見過世面,南鑼鼓巷這一片,街道辦的、居委會的、派出所的,多少也打過交道。可“市局局長親自過來”這幾個字,已經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。
一個片區的片警他都得巴結著送禮,市局局長是什麼概念?
那是他仰著脖子都看不見的天。
“張叔,”王貴湊過去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“那個什麼李局長是不是就隨口說說?當官的哪有空跑這種小事……”
張全福一把推開他。
“隨口說說?你聽清楚了,人家問的第一句話就是‘顧寒野和許知意是不是在現場’!連名帶姓脫口而出,這叫隨口?”
王貴腦袋嗡了一下。
張全福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,後背的衣服已經溼透了。
他當了十幾年片警,在這片衚衕裡呼風喚雨慣了,今天頭一回覺得自己的鐵飯碗脆得跟紙糊的一樣。
不到二十分鐘,一輛吉普停在了大門口。
車門開啟,李建民大步流星地往院子裡走。
身後跟著兩個刑警,腰板挺得筆直。
李建民進了院子,目光先掃了一圈地上躺著的人,再看了看王貴,最後落在顧寒野和許知意身上。
走過來先衝顧寒野點了個頭,又看了眼許知意的肚子。
“沒碰著吧?”
許知意搖頭:“沒事。”
李建民這才轉過身,看向張全福。
張全福腿肚子已經在打轉了,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:“李、李局長……”
李建民沒搭理他,朝身後兩個刑警一抬下巴。
“在場的人,全部帶回市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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