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份兒童心理評估報告。”張曉說,“出具機構是市裡一家心理諮詢工作室,報告結論寫的是,三個孩子跟你生活期間出現了明顯的情緒障礙和安全感缺失,建議儘快改變撫養環境。”
我握著手機,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“報告後面還附了幾段影片,”張曉接著說,“拍的是樂樂在幼兒園,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哭,別的小朋友都不跟她玩,影片是從幼兒園圍欄外面拍的,角度很偏,明顯是偷拍。”
樂樂被孤立的事我知道,那是李家在外面散佈謠言,說我是精神病,說我的錢來路不正,幼兒園的家長聽了就不讓自家孩子跟樂樂玩,我當時心疼得不行,把她接回了家。
現在這件事被他們拍下來,反過來成了我撫養不當的證據。
“他們憑什麼出評估報告?”我壓著火,“孩子都在我身邊,那個工作室的人連孩子的面都沒見過。”
“這就是我們要打的點,”張曉的聲音很冷靜,“我初步看了報告,評估依據寫的是影片資料和親屬訪談,親屬是誰,報告裡沒寫,但不用猜也知道是李倩,一份沒有面見兒童的心理評估,在程式上本身就站不住,我會當庭質疑它的專業性和客觀性。”
“那影片呢?”
“影片是真的,樂樂確實哭了,這個我們否認不了。”
張曉停了一下:“所以我們要證明她為什麼哭,烈烈,你今天晚上就去一趟幼兒園,找園長或者班主任,請她們出一份書面情況說明,寫清楚樂樂被孤立的起因是外面有人散佈關於你的謠言,家長聽信之後才讓孩子疏遠她,不是孩子在家裡受了什麼委屈。”
“園長會願意寫嗎?”
“你去試試,她要是有顧慮,就請她只寫客觀事實,時間、經過、老師怎麼處理的,不需要她評價任何人。”
“好,我今晚就去。”
“還有,法院准許當庭核驗,說明這份證據在形式上過了關,後天那一關不好過,你心裡要有數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車裡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我哥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:“是不是又出事了?”
“李偉拿孩子做文章,”我把手機扣在腿上,“沒事,後天之前能把材料補上。”
林冉坐車後座沒說話,車子停在糧貿賓館門口的時候,我沒急著下車。
“林冉,蔣勝利說他把員工都放假了,你手上那天留了賓館員工的聯絡方式,現在就挨個打電話,告訴他們賓館換了老闆,願意繼續幹的來一趟。”
“好。”
林冉當場就開始打,我和我哥先進了賓館大廳。
十層樓的賓館,大廳空蕩蕩的,前臺沒人,電梯口的指示燈滅了,走廊盡頭的消防應急燈忽明忽暗。
林冉打了一圈電話,走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怎麼樣?”
“十六個人,接電話的有十二個,”林冉把手機放在櫃檯上,“能來的,目前確認的有五個,其他要不就是有事,要不就是不想幹了。”
“五個就五個,先把來的人穩住。”
下午一點四十,第一個到的是劉姐。
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外套,頭髮紮在腦後,站在臺階下面往大廳裡張望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走進來,看見我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,她愣了一下,雙手在身前搓了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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