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晴結束通話電話,轉身就往大鐵門外走:“老闆,我得趕回賓館一趟!前臺李娟剛打來電話,說去年在省城照顧我媽的那個安南護工劉大姐,她家裡人找上門了。
他們堵在前臺,拿著刑警隊的尋人受案回執,說我媽是劉大姐失聯前伺候的最後一個僱主,懷疑我藉著方建設的關係把人藏起來了!嚷嚷著要讓我出來給個說法我不能讓他們在賓館搞事情連累大家,我得回去跟他們說清楚!”
我上前一步攔住她:“晚晴你先別慌。”我轉頭對許曼說,“許曼,備車,咱們一塊兒回賓館。”
離開時,我對孫德發交代:“老孫,你現在去鎮上找兩輛乾淨的空廂式貨車,叫上十幾個手腳麻利的裝卸工,先開到國道事故停車場外頭等著,聽我電話行事。”
孫德發應道:“胡老闆放心,我小舅子車隊就有現成的廂式車,我這就帶人過去候著!”
坐進商務車,許曼踩下油門往縣城開。
我拿出手機給張曉撥了過去:“張曉,護工家屬帶著受案回執和拍影片的人在如意賓館大堂堵門,你直接過去。另外,這案子既然分到了崔警官手裡,你給他通個氣,請他按辦案規矩到場把家屬帶回大隊核實筆錄,別讓他們在賓館大堂借題發揮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我偏頭看向李晚晴:“晚晴,去年劉大姐走的時候,結賬的手續留著嗎?”
李晚晴點頭:“留著的,當時我媽剛走,我把工錢結清讓她回安南老家,付款憑證還在呢。”
“有轉賬記錄在,咱們就佔著理,待會兒你把憑證拿出來,別理外頭的鏡頭。”
二十分鐘後,車子停在如意賓館外。
大堂玻璃門有兩男一女,那個男的手裡拿著一張蓋了紅章的報案回執,對著鏡頭抹眼淚:“……我媽在省城給人當護工,去年十月回安南後就再也聯絡不上了,我們好不容易打聽到僱主是方主任的女兒李會計,今天過來只想問一句,我媽到底去哪兒了,求胡老闆和李會計給我們家裡人一句痛快話……”
我推門走進大堂,徑直走到大廳中間:“幾位既然帶著拍影片的來找李晚晴問情況,那就讓大家把話說清楚。”
那個自稱護工兒子的中年男人轉過身,把報案回執舉到我面前:“胡老闆,我們不是來鬧事的,這是刑警隊的受案回執!我媽去伺候老太太,老太太沒了,我媽人也不見了,我們不要一分錢賠償,就要李會計當著大夥的面說明白,當時到底把我媽交給了誰,為什麼連最後一筆工錢的轉賬記錄都不敢給我們看?”
李晚晴這時拿著檔案袋從樓梯快步走下來,停在臺階上,把幾張蓋著銀行紅章的流水單和收條遞給剛進門的張曉。
張曉亮出律師證,當著幾個手機鏡頭把紙張攤開:“大家看清楚,這是李晚晴向劉大姐銀行卡轉賬的流水明細,從去年八月到十月按月結清,最後還多給了五百塊錢路費;這張是劉大姐本人簽字按手印的結清收條,上面寫得明明白白,十月十二號上午雙方結清工錢,劉大姐自行乘車返鄉。”
張曉看向那個中年男人:“李晚晴女士把工錢一分不少全結清了,手續完整合法,劉大姐回安南老家之後去了哪兒,那是警察查案的事。你們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,帶著人在大堂拍影片,把僱主當成嫌疑人逼問,這已經構成捏造事實誹謗和擾亂企業正常經營了。”
中年男人噎了一下,沒料到李晚晴把去年的收條和銀行單據留得這麼全,嘴上還在硬撐:“我們就是找知情人問問情況,怎麼就成了誹謗?誰知道這手印……”
話沒說完,門外響起警車聲。
崔警官帶著一名年輕民警推門走進來,胸前彆著執法記錄儀:“剛才是誰在大堂拿受案回執拍影片的?失蹤人口排查屬於警方在辦案件,誰允許你們帶著自媒體在營業場所搞直播審問的?”
崔警官走到中年男人面前亮出證件,公事公辦地開口:“劉大姐失蹤的案子歸我主辦,既然李晚晴女士拿出了結清收條和銀行流水,這就是重要物證,影印件我們帶走做筆跡和指紋比對。你們三個家屬現在跟我回大隊做補充筆錄,說明白是從哪兒聽來的風聲!至於這兩個拍影片的,要是敢把沒核實的內容發上網誤導辦案,警方隨時傳喚你們!”
兩個舉著手機的年輕人對視一眼,手忙腳亂地關掉直播收起支架,灰溜溜地往門外走。
中年男人往門外警車看了一眼,見崔警官拿辦案程式說話,挑不出半點毛病,只好把受案回執塞回兜裡:“警察同志,我們配合,我們也是找媽心切……”
幾個家屬被崔警官帶上警車拉走,大堂裡看熱鬧的客人也很快散了。
李晚晴捏著檔案袋,鬆了口氣:“老闆,他們剛才那些話太毒了,句句都在往我身上潑髒水,要是今天拿不出銀行單子和收條,跳進黃河也洗不清。”
我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你回財務室把賬目盯緊,崔警官把人帶回去做筆錄,一時半會兒他們翻不出浪來。張曉,咱們去國道停車場,那邊的布料還得趕緊拉回來。”
……
天黑透的時候,商務車停在了國道邊的事故停車場大院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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