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愣住了。
黑瞎子不開心。
黑瞎子想起了某個和他有著相似屬性的賤人。
也很多年沒見了啊，上回見到的時候，聽說還在找那個下落不明就差宣告死亡的兄弟。有幾十年了吧？叫什麼來著，張海峽是吧？這音聽著和張海蝦還有點像哈。
還說滿心滿眼都是他家族長呢，到頭來，還不是別人更重要。
他看著完全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哪裡有問題的張啟靈，心想，啞巴，你可長點心吧，不然回頭，我也要有更重要的人了，你可怎麼辦呢？
張啟靈見黑瞎子閉嘴，也不再理他，自顧自坐下擦刀，黑瞎子也不惱，晃著腿轉了話題：“說真的，裘德考那老東西已經進去了？”
“嗯。”王胖子把溼外套脫下來擰了兩把，水順著褲腳流得滿地都是，“剛才小哥說了，那老東西走不到核心區。”
黑瞎子挑了挑眉，指尖敲了敲膝蓋：“真是他，不是他手下的人？”
“這個……”王胖子一屁股坐在摺疊床上，床板吱呀響了一聲，“多半還是他手底下的人吧？”
黑瞎子笑了笑，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攤開在小摺疊桌上：“來的時候順手從裘德考外圍崗哨那兒摸了這個，你們看看，是不是入口示意圖？”
王胖子湊過去，眯著眼睛看了半天，撓了撓頭：“這畫的什麼玩意兒，歪歪扭扭的，我瞅著跟鬼畫符似的，哪呢哪呢，入口標哪兒了？”
張啟靈擦刀的動作頓了頓，也走過來垂眸掃了一眼，指尖點了點圖上山腰那處標記：“在這兒，瑤民以前埋死人的洞，當初考察隊就是從這兒進去的。”
“得，合著這老東西真找對地方了。”王胖子罵了一聲，“要不咱們今晚就過去堵著？別等那老傢伙都把東西摸走了。”
“不用，”張啟靈把紙摺好收進懷裡，“他進不去。”
黑瞎子靠在椅背上，轉了轉手裡的墨鏡，慢悠悠接了一句：“行吧，都聽啞巴張的，誰讓你是正主呢。”
早年裡，黑瞎子其實來過張家古樓一趟，一個人，單槍匹馬從裡頭帶了一把刀一把匕首出來。這件事，知道的，其實也不止他一個人。
黑瞎子其實也挺不能理解的，什麼叫做非要等四姑娘山那裡的鑰匙才能進去。那二十年前送葬的那批不也就這麼進去了麼？然後再再之前的汪家的那幾批，不管他死沒死，他進去了對吧？
所以，啞巴張，還是在驢九門這幫子人吧？
但是，四姑娘山那裡的鑰匙，肯定會開啟什麼，千里鎖這種東西居然真的存在，張家還給它弄出來了，肯定得用來幹些什麼吧。這個，張啟靈知道嗎？引導這件事發生的，聽說是霍家那位霍仙姑，她自稱仙姑，當真沒有什麼神神道道的傳承？
聽說江南一帶，以前有過一種傳承叫放猖，夏國開國那會破四舊都沒人敢下手，不知道有沒有關聯……
黑瞎子晃了晃腿，沒把這些心思露在臉上，只是笑著扯回了話題：“吳小佛爺什麼時候到？路終於捅了？”
王胖子一拍腦袋：“嘿，把你那幸災樂禍的臉收一收。剛小哥還跟我說路通了，天真估計明天早上到，合著你比他還先一步摸到這兒了，要說你黑瞎子腿腳就是快，跟踩了風火輪似的。”
黑瞎子笑了一聲沒接話，目光掃過帳篷外晃得不停的帳篷杆，外頭的雨還在嘩嘩下，風聲裹著雨聲，把整個營地襯得格外靜。他掏出煙來遞了一根給王胖子，又衝張啟靈晃了晃，見對方搖頭，便自己點上吸了一口，煙霧混著溼冷的空氣飄開：“說起來，這次霍仙姑也會過來吧？我聽說她早就到了，一直沒往這邊來，不知道打著什麼主意。”
“那老太太精明得很，”王胖子點上煙吸了一大口，嗆得咳嗽了兩聲，“這不是雨大嗎？人家擔心還沒進古樓就想折在這了唄，來都沒來。”
話音剛落，帳篷門簾就被風猛地吹開，一陣冷雨夾著風灌進來，吹得油燈晃了三晃，差點直接滅了。門口站著個穿米色雨衣的女人，精氣神看著倒是挺足，就是褲腿全沾了泥，聞言淡淡笑了一聲：“我這一把老骨頭，還輪不到你提前給我判行程吧。”
王胖子嚇了一跳，叼著煙直接蹦了起來：“我去，說曹操曹操到，霍老太太您這是悄咪咪玩偷襲啊？”
霍仙姑掀了雨衣抖了抖雨水，走進來掃了一圈，目光最後落在張啟靈身上，語氣恭敬：“張家族長，好久不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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