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西巴乃。
已經連下了一週的雨了,湖水滿的都已經開始往外溢。
湖邊上的營地已經一挪再挪,空氣溼噠噠的幾乎找不出一件乾透的衣服。王胖子蹲在池塘邊上,撐著把傘,盯著湖邊樹樁上長出來的蘑菇,覺得自己身上癢嗖嗖黏糊糊的,可能也長了一堆蘑菇出來。
無邪不在,他插科打諢都少個伴當。也不是說小哥不好,就是人太安靜了一些,他話說多了吧,總覺得那張臉上是不是寫滿了罵他的話。
唉!有點想念小天真的。
可憐見的,聽說在路上堵了好幾天,連泡麵都吃不上啊,也不知道瘦了幾斤。
正嘀咕著,身後忽然傳來踩泥的腳步聲,他轉頭一瞧,就看見小哥拎著個軍綠色的保溫壺站在那兒,安安靜靜看著他。王胖子一下子樂了,趕緊招手:“小哥,這兒這兒,你看這蘑菇,傘蓋厚得很,中午要不咱燉個蘑菇湯開個葷?”
張起靈走過來,掃了一眼那幾朵菌子,把保溫壺往他手裡一塞:“有毒。”
王胖子接過來掀開蓋子,一股子熱氣撲到臉上,暖得他直嘆氣:“還是小哥你疼人,那姓無的小天真要是有你一半貼心,我也不至於跟著你在這兒遭這份罪。”
他捧著薑茶喝了兩大口,熱乎氣順著喉嚨一直鑽到肚子裡,把滿身的溼寒都衝散了些,才又想起什麼,抬眼問道:“對了,是不是有訊息了?天真他們什麼時候能到?”張起靈在他旁邊蹲下來,目光望向雨霧濛濛的湖面,聲音淡得像落在傘上的雨:“路通了,明天早上到。”
“得嘞,那咱就再熬一宿,”王胖子撓了撓下巴,把手裡喝空的保溫壺放在一邊。
他剛要起身往營地走,天上的雨突然又大了一陣,豆大的雨點砸在傘面上噼裡啪啦響,風裹著雨絲往領口灌,王胖子忍不住打了個哆嗦,罵了句這鬼天氣:“我說這巴乃的雨怎麼跟下不全似的,連著一個禮拜了都,再下下去,指不定這湖水就得把整個寨子都淹了。”
張起靈沒接話,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手裡的古刀,那刀還是謝雨臣不知從哪裡捉摸來的,算是友情贊助。
他的目光鎖著湖面深處那片湖水倒映的山體,指尖微微動了動,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不一樣的氣息,只一瞬又恢復了平靜。
倆人就這麼蹲在雨裡,安靜地又喝了會兒風,王胖子嘴裡又開始碎碎念,說裘德考那老東西都來了快三天了,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,別不是已經摸著古樓入口,把東西都搬空了吧?
張起靈依舊沒說話,只是握著刀的手緊了緊,雨霧把他的眉眼遮得模模糊糊,只有眼神依舊沉得像深不見底的湖水。王胖子也知道問了也是白問,撓了撓頭自己接話:“也是,那入口藏得那麼深,哪能說找著就找著,再說了那老東西帶的人再多,摸進瑤寨深山裡,也得被地形磨掉半層皮,咱們不急,慢慢等就是了。”
說到這兒,風又颳了一下,傘骨被吹得歪了歪,王胖子趕緊伸手扶住,抹了把臉上濺的雨珠:“行了,這兒風大,咱回帳篷吧,別在這兒淋著了,回頭天真知道咱倆都感冒了,又得唸叨咱們。”
說著就起身往回走,走了兩步發現張起靈沒動,回頭催了一句,“走啊小哥,站這兒幹啥,等蘑菇長到你身上啊?”
張起靈收回目光,起身跟上,聲音依舊平淡:“他進去了。”
王胖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,嘖了一聲:“可以啊這老東西,腿腳倒是挺快,也不怕泥石流給他淹了。”
張起靈沒接話,只是跟著他往回走,雨靴踩在泥地裡,每一步都陷下去小半,留下的腳印很快就被新落下的雨水衝平。王胖子縮著脖子把傘往他那邊偏了偏,嘴裡還在碎碎念:“我說咱也別乾等著了,要不今晚咱們就摸過去看看?真讓那老東西把東西搶先了,咱們這大半個月的罪不就白受了?”
“不用,”張起靈開口,聲音被雨聲泡得發柔,“他走不到核心區。”
王胖子愣了愣,隨即反應過來,拍了下大腿:“也是,那古樓哪兒是阿貓阿狗都能進的,也就那老東西命硬,活了這麼久還敢瞎折騰。行吧,那咱就按原計劃來,等天真明天到了,咱們再合計合計。”
兩人踩著泥路回到營地,帳篷早就被風吹得晃悠悠的,王胖子掀開門簾鑽進去,一扭頭就看見帳中坐著個人,穿著件深藍色的雨衣,正擦著溼漉漉的頭髮,嚇得他差點把傘扔出去:“我去!你誰啊?什麼時候摸進來的?”
那人抬起頭,露出一張帶著笑意的臉,抹了把臉上的水珠:“胖爺,好久不見,這麼快就不認識我了?”
“黑爺?!”王胖子驚訝的挑高了眉毛,“你怎麼這會兒就來了?我聽說你不是跟著吳家那位去東北了嗎?”
黑瞎子笑了笑,把擦頭髮的毛巾搭在肩上:“事情辦完了,就先過來了,省得你們倆在這兒閒的無聊。”他說著往王胖子身後掃了一眼,看見跟進來的張起靈,抬了抬下巴打了個招呼,“啞巴張。”
張起靈點了點頭算作回應,往帳篷角落的位置站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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