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一個男人送布料，真有你的啊，小吳。”新月飯店三樓，年輕男人靠坐在單人沙發上，手底下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狗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懶洋洋的調侃。
他的側邊，張日山在雙人沙發上坐得板正，似乎想接話，嘴唇動了動，卻又把話嚥了回去，目光在年輕男人和吳思正之間來回游移。
“那你不喜歡？”吳思正低頭翻著一疊厚厚的A4資料，紙張嘩啦作響，字密密麻麻，內容卻乏善可陳——可再廢也得硬著頭皮看，誰知道這堆廢紙裡會不會夾著張有用的線索呢？他頭也沒抬，語氣淡淡的。
他背後，張海蝦靠在牆邊沒吱聲，只是饒有興味地瞧著年輕男人愣了一下，隨即竟真的笑了出來，笑意從眼底漫到嘴角，帶著點自嘲和玩味：“我還真喜歡。可惜啊，這麼多年，除了你，倒是沒人再送過了。”那語氣聽著，竟有幾分感慨。
“那有人給你送的時候，你不是不要麼？”吳思正沒好氣地接了一句，翻頁的手頓了一瞬。
“嘿，那我要真收了，你從哪裡爬出來找我算賬？”張海洋也來了興致，手指在狗頭上一頓，抬眼看向吳思正，“要不，叫聲爹聽聽？”
“滾——”吳思正差點沒忍住，心底暗罵：男扮女裝戲弄人，跟張海樓一路貨色的玩意兒！
這話他沒說出口，但在場的三個張家人，哪個看不出他臉上那點嫌惡？
張日山輕咳兩聲，清了清嗓子，像是想打個圓場，可剛對上張海洋掃過來的那道威脅目光，起到一半的腰板又筆直地坐了回去：“最近天亮得早，有點感冒，嗓子不舒服……”
“沒人不讓你感冒。”張海洋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。
“他的意思是——”吳思正又補了一刀，“但在他面前，你不能感冒。”
“你有完沒完了？”張海洋眉頭一皺，語氣帶上幾分不耐，“你都已經把海蝦從我那兒提溜走了，怎麼，日山你也打算要過去？”
“得了吧，誰不知道，他是張啟山那老東西的遺物，也就你受的起。”
“吳司長！佛爺已逝，請您放尊重一些！”張日山立馬站起了身，冷硬的說道。
“當他面，我難道不是這麼說的？”吳思正又翻了一頁紙，“你是張啟山的底線，自然覺得他千好萬好。可惜我不是，其他所有人都不是。”
張日山無言以對。
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，張海洋嘖了一聲，擺了擺手讓張日山先坐下，開口打圓場：“行了行了，老毛病又犯了，說你兩句你還急上了，這事兒翻篇翻篇。”
說著往桌上那錦盒抬了抬下巴，“話說回來，你這整個麒麟紋給我，到底是什麼意思？”
吳思正終於放下手裡那疊紙，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：“你生日，討個麒麟送子的彩頭不行？”
張海洋一口煙差點嗆在喉嚨裡，指著吳思正半天說不出話：“合著你在這兒等我呢？我都多大歲數了，送子？我送你個老粽子要不要啊！”
張海蝦在旁邊沒忍住，低低笑出了聲。吳思正沒笑，只是放下茶盞，慢悠悠開口：“知道你不需要，麒麟也能鎮宅，鎮一鎮也挺好。”
說到這兒，他話鋒一轉：“裘德考已經進巴乃了，張家古樓那邊的佈防，都安排好了？”
張海洋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，坐直了身子，敲了敲桌面：“都安排妥當了，進去容易出來難，他既然貪那點東西，就讓他進去給古樓墊背正好。”
“話不能這麼說，”吳思正搖了搖頭，指尖點了點桌上的巴乃地形圖，“我們要的東西，還在裡頭呢，不能讓他先毀了。”
“放心，暗哨都紮在裡頭了，他走哪一步咱們都清清楚楚，就等著收網了。”張日山開口接話，語氣還是帶著點剛才的冷硬，但也少了剛才那股針鋒相對的勁兒。
吳思正點點頭，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圈暈開的藍墨印上，沉默了幾秒，才緩緩開口：“那行，等四姑娘山的訊息一到，咱們就動身。”
“你確定不通知其他人了嗎？”
“通知誰？沮誦？那我覺得你會失去一個政法司司長的。”吳思正說了一個不好笑的冷笑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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