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可以,請隨意。”
拔涼拔涼的是銀髮男人的心,也是謝連環的心。
現在的人都這麼現實的嗎?哪怕敷衍一下呢?打個110也好的呀!
謝連環躺在地上,都懶得掙扎了。腦中回馬燈一般走過半生歲月。
想起自己這一輩子,先是跟著吳老狗走倒斗的路子,後來又替無三省頂著身份兜兜轉轉這麼多年,臨了居然死在綁架裡,還是被視若親兄弟的二哥放棄的,說出去真夠丟人的。
銀髮男人臉也黑了,手按在短刀上咬著牙:“行,這吳家兄弟是真夠意思,那我們就先拿你開刀,給他們送點見面禮過去。”
謝連環閉著眼等死,心說無三省你玩陰的是吧,等我變了鬼第一個先找你算賬去……等等,“你不是要找我大哥嗎?你跟我二哥打電話幹嘛?別和我說你聯絡不上我大哥啊?!”
銀髮男人一愣,這話也沒錯啊,他和無二白較勁做什麼。
“直接聯絡吳思正啊。”
“我大哥叫吳一窮啊,別打錯了。”謝連環還是很堅持。
銀髮男人嗤了一聲:“你當我抓你前不查戶口本的嗎?”
“大人,我沒吳思正的電話啊。”手下是真委屈,他要有電話號碼,他能不打?聯絡無二白乾嘛麼聯絡。
“……我有。”銀髮男人掏出手機,開啟通訊錄。
手下開始撥號。
吳思正已經坐上了前往廣西的車,一輛車裡硬是塞進了四個大男人和一隻狗,狹小的空間裡混雜著各種氣味——汗味、煙味,還有狗身上隱隱的腥氣,空氣實在算不上好。
想開窗透透氣吧,可車外溫度也確實不高,冷風灌進來反而更難受,只能忍著悶,盼著早點到地方。路程似乎格外漫長,車裡的沉默被引擎的嗡嗡聲填滿,沒人願意多說話。
又走了一會,張海洋實在是忍不住了,搓了搓手臂,語氣裡帶著點不耐:“海蝦,你就不能開點空調,省這點油,沒有必要吧?”
他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。張海蝦沒動作,慢悠悠地瞥了一眼後視鏡,才回道:“那油費過路費,張司長給報銷嗎?”
他話裡帶著點調侃,卻又不像完全在開玩笑。
張海洋愣了一瞬,眉頭微皺:“這能開報銷單嗎?”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狐疑,彷彿這問題本身就不該存在。
“怎麼就不能?吳思長去東北不就開的報銷?”
張海蝦不緊不慢地接話,語氣平淡,卻透著一股子理直氣壯。
張海洋覺得他這話簡直是在胡攪蠻纏,喉嚨裡憋著一股氣,終於忍不住提高了聲調:“這一樣嗎?!”
他頓了頓,又壓低聲音,帶著點無奈,“我琢磨著我也沒虧待你啊!”
張海蝦笑了一聲,總算調了空調,沒再接著擠兌人:“開個玩笑,瞧你急的?”
張海洋哼了一聲,沒再接話,車裡又重新靜了下來。
吳思正坐在副駕,指尖轉著手機,剛轉了半圈,手機就嗡得震了一下,陌生號碼打了進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