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只有趙明安自己知道,他的神經全程都繃得緊緊的。
他沒有秦衍的智謀和城府,沒有封軼的人脈和底氣。
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穩妥,絕不露出半點破綻,不給任何人算計他、擠走他的機會。
他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了。
一個普通平凡到沒有存在感的人而已。
而且最重要的是,他什麼靠山都沒有。
能留在時淮身邊三年,全靠一天又一天不聲不響地做事,還有什麼事都比別人早一步想到、早一步做完。
別人可以大聲說、大膽搶,他只能忍著,只能守著。
只要他不做錯事,只要他能穩穩當當考上縣一中,就能繼續留在時淮身邊,繼續不聲不響地守著。
可就算這樣,還是有人連他這點安安穩穩的陪伴都容不下。
中午的時候,幹活幹了一大半,所有人都停下來歇一會兒,在原地喝點水,找個涼快地方待著。
剛才還滿是灰塵的田裡一下子安靜了。
學生們三個兩個湊在一起,喝水擦汗,小聲說話。
王蓁蓁提著水壺快步走過來,直接穿過人群,準確走到時淮面前。
她動作很輕,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槐花水。杯子外面擦得乾乾淨淨,還帶著一點淡淡的清甜香味。
“剛晾好的,不燙也不涼,喝了解渴,也能舒服點。”
她說話聲音柔柔的,眼睛裡是藏都藏不住的關心,目光只看著時淮一個人,旁邊的人她像沒看見一樣。
時淮抬起手接過來,輕輕說了一聲謝謝,低頭喝了兩小口。
嘴裡本來全是土和熱,一下子被那點甜甜的花香蓋過去了,幹活累出來的那種難受也緩了不少。
就因為他這一聲溫和的謝謝,旁邊三個人的眼神一下子都沉了下來。
誰也沒說話,可那股暗暗較勁的感覺又重了幾分。
王蓁蓁看到這樣,眼睛最裡面飛快地閃過一絲很淡的笑,接著又遞過來一張紙巾:
“擦擦汗吧,彆著涼了。中午風乾,出了汗再吹風,很容易感冒。”
她的關心總是剛剛好,溫柔得讓人沒法拒絕,時淮有什麼習慣,她全都摸得清清楚楚。
時淮接過來,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還是那副溫和又淡淡的樣子,沒有多做什麼表情。
可在旁邊的人看來,他這樣不偏不向地接受,就是最大的偏心。
封軼看得心裡直髮酸,馬上掏出自己的糖,快步湊上去:
“時淮,吃糖!甜的,吃完沒那麼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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