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逐霄神情肅然,眼神沉毅。他深知體內五道神通底色相異,雷霆、劍意與森沉煞力雖然同處一體,卻始終存在隔閡關礙,此番深入險境,正是要借天地自然之理尋得通途。
他不再猶豫,邁步踏空而起,身形徑直沒向斷崖上方那道盪漾的雷霆光幕。
在身形觸及光幕狹縫的剎那,一股浩大古老的吸扯之力轟然爆發,瞬間將他捲入其中。
天地驟然變幻。
沒有逼仄幽暗的牢房,亦沒有森冷潮溼的石廊。
當眼前的雷光盡數散去,陳逐霄穩住身形,舉目環顧四周,心神不由得微微一震。
這所謂的雷宮牢獄,赫然是一方廣袤無垠的浩瀚天地!
極目所至,蒼茫遼遠的大地向著天際無盡蔓延。連綿起伏的雄渾山脈宛若臥伏在大地上的蒼古巨獸,山脊如刀,直插雲霄。天穹之上並非凡俗的晴空麗日,而是一片混沌蒼茫的青冥天色,數顆巨大的殘破古星殘骸靜靜懸浮於虛空深處,古樸而荒涼。
大地之上,奔騰著由雷煞精氣匯聚而成的奔湧大河,河水呈深青之色,浪濤翻滾間激起萬千電芒,發出如雷般的悶響。
空氣中瀰漫的不是囚徒死寂的腐朽之氣,而是一種古老、蒼涼且極其沉重的遠古大荒氣息。天高地迥,山川巍峨,整片天地壯闊恢弘到了極致,讓人立於其間,油然而生一種滄海一粟的渺小感。
陳逐霄立於一座萬仞孤峰的絕頂之上,長風拂動他的玄黑法袍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體內沉寂的神通力量彷彿受到了這方天地間蒼茫雷意的呼應,竟在氣海中微微活泛起來。
前路茫茫,天地浩瀚,這方封禁了無盡歲月的試煉天地,已然在他眼前徹底鋪展開來。
立於萬仞孤峰之巔,長風捲動袍袖,獵獵作響。
陳逐霄並未急於邁步前行,而是閉上雙眸,深吸了一口氣。紫府圓滿五法的磅礴神識宛若水銀瀉地般洶湧而出,沿著虛空向著四面八方鋪展蔓延。
在這方與外界隔絕萬古的蒼茫天地間,天地法則極其堅固凝實。神識掠過蒼穹與荒野,虛空中游離的天地靈氣異常狂暴,其中不僅蘊含著精純浩瀚的太古神雷精粹,更混雜著沉重陰冷的太古煞氣。
天穹之上,那幾顆懸浮在青冥深處的殘破古星殘骸緩緩轉動,灑下絲絲縷縷冰冷蒼涼的星華。下方奔湧呼嘯的深青雷煞大河橫貫蒼茫荒陸,激盪起的雷潮波瀾壯闊,宛如天河倒垂。
“這便是上古雷宮的牢籠試煉地……”
陳逐霄睜開雙眼,深邃的眸底倒映著蒼茫山川,心中升起無盡波瀾。
這裡沒有塵世宗門的喧囂浮華,唯有亙古長存的宏大與寂寥。這方廣闊天地既用於鎮壓大罪孽者,亦化作後輩子弟磨礪求道的通天坦途。
他心念微動,腰間配著的古劍發出極細微的嗡鳴,劍意與體內雷湖遙相呼應。
隨著神識向著天地極深處不斷探查,在距離此峰數千裡之外的一片蒼莽古原盡頭,陳逐霄隱隱捕捉到了一股非同尋常的法則波瀾。
那是一處沉淪在大地盡頭的宏大遺蹟。
深淺交錯的古老溝壑撕裂了荒原,斷壁殘垣在深青色的雷光中若隱若現。在那片遺蹟的核心地帶,數道漆黑沉重的玄鐵古柱如擎天巨峰般插在大地深處,上面隱隱盤繞著早已乾涸的暗紅血跡與殘缺不全的雷罰鎖鏈。
雖然歷經萬載歲月的沖刷磨礪,那些古柱與焦土廢墟之間,依舊殘留著令人心悸的兇戾暴虐之氣。
顯然,那是昔年鎮壓極惡罪徒的古老刑場與試煉遺構。歲月流轉,不僅殘存著斑駁肅殺的古老刑痕,天地深處更隱隱透出未曾徹底斷絕的幽暗凶煞,顯然漫長歲月之下,依舊有當年罪修或其遺禍殘存其間。
更讓陳逐霄目光微凝的是,在那處遺構上方的高空中,隱隱懸浮著一處巨大的天痕裂口。裂口深處的九天罡風之後,隱約透出一抹浩大玄妙的溫潤古韻,高懸於這方乾坤深處,與天地間的雷意隱隱共鳴。
那莫非便是器靈所提及的那方仙君重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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