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嶼在出發前三天開始準備這次北行的物資。
他把需要攜帶的裝備列了一張清單,從速降繩到備用頭燈,從取樣管到防水密封袋,每一樣都標註了數量和狀態。
清單寫在一張舊紙的背面,字跡比平時更工整,像是怕漏掉什麼重要的細節。
苦玉在第二天早上看到那張清單的時候,已經有一半的物資被打包好了。
她蹲在門口檢查自己的揹包,把便攜終端和那本淺灰色筆記本放進側袋,然後拉好拉鍊,站起來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時也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,手裡拿著一卷新地圖。
那是白奇根據舊地圖和衛星圖重新繪製的一版,標註了北行沿線的地形走向和幾個標記點。
他把地圖遞給苦玉,她接過去展開看了一遍,然後摺好收進揹包裡。
“沈遙那邊回覆了。”
白奇從舊倉庫方向走過來,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檔案,“她說總部可以提供一份沿途的詳細地形資料,但需要你們在到達指定位置之後發回一組座標確認。
她明天會把資料傳過來。”
方嶼從屋裡走出來,手裡拿著那包新配的草藥。
“夠用就行。不需要太多額外的東西。”
那天下午,時也去了趟臺地。他一個人去的,沒有告訴任何人。
他在那株分株苗前蹲了一會兒,把手掌貼著樹幹,感覺到那組訊號的溫度比前幾天稍微高了一點。
他蹲了大約半刻鐘,然後站起來,沿著臺地北側的矮牆走了一圈,在矮牆北端停下來。
矮牆在這裡有一個斷口,像是被人拆掉了幾塊石頭,留下了一個剛好能讓人側身透過的缺口。
他蹲在缺口旁邊,用手掌貼著地面,感覺到那組訊號在缺口北側的方向比南側更清晰。
他站起來,沿著缺口的方向往北看。
視線穿過那片深色的草叢,一直延伸到曠野深處,能看到一條極淺的痕跡從臺地邊緣向北延伸,像是一道被時間磨平了的路基。
他收回目光,沿著來時的路走回觀測站。
那天晚上,他在桌前把那幅北行路線圖重新看了一遍。
路線從臺地北側出發,沿著白奇標記的五個探測點向北走,穿過那片顏色偏淺的草叢,穿過乾涸河床,然後進入舊地圖上標註的那片丘陵地帶。
全程大約兩到三天的腳程,地形以緩坡和平地為主,沒有明顯的天然障礙。
他在路線圖旁邊用鉛筆寫下一行小字:根鬚層最北端可能位於丘陵地帶邊緣,需實地確認。
寫完他把鉛筆放回筆筒,站起來走到窗前。
窗臺上那枚鐵片在月光下泛著淺褐色的光,和那本筆記本並排放著。
他把手伸出窗外,夜風從指尖滑過去,帶著乾燥的泥土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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