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玉的組走正東分支的時候是第四天早上。
正北分支主節點的標記枝還在，苦玉把標記枝重新插正，帶著老周和阿貴沿正東方向的車轍走。
車轍印比上次來的時候深了一些，轍溝裡積著細砂，踩上去往下陷。
“車轍被壓實了。”
老周蹲下來用手指沿著轍溝摸了一遍，“上次來的時候轍溝裡還有浮土，這次浮土被壓到兩邊去了。”
“有人走過。”
苦玉蹲下來看了一眼轍溝兩邊的浮土翻卷方向，“從正東方向過來的，壓完之後沒回頭。可能是單程。”
三人沿車轍往正東走。
走了大約半個鐘頭，車轍印在前方變寬了，從一道變成兩道並排，轍間距也寬了一些，像是兩輛手推車並排推過。
“兩道車轍。”
阿貴把探測儀從揹包上解下來開機，“訊號怎麼樣？”
老周把探頭貼著轍溝之間的硬土掃了一遍，指標跳到了中高度：“有訊號，強度中等，方向正東偏南。”
苦玉蹲下來用手掌貼了一下地面。
土層下面的溫熱比正北分支的節點弱，節奏也慢一些，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下緩慢地移動。
“不是根鬚匯聚點那種強訊號。”她站起來往正東偏南方向看了一會兒，“可能是舊系統留下的什麼東西埋在車轍底下。”
三人沿車轍往正東偏南走。
走了大約百步，車轍印忽然斷了，盡頭是一片顏色發白的細砂地，砂地上散著幾塊碎石和半截生鏽的鐵箍，像是什麼東西爛掉之後留下的箍圈。
“手推車的鐵箍。”老周蹲下來把鐵箍撿起來看了一眼，“鏽得只剩半圈了，車斗和輪子應該還在附近。”
三人在砂地周圍掃了一圈，在砂地南側挖出半截爛掉的車斗底板和兩個鏽成鐵疙瘩的車輪軸。
底板下面壓著一塊金屬板，比路標石板大一圈，表面覆著薄薄的沉積物，中央有一個淺槽。
苦玉把鐵片放進去。
石板內部響了一聲，浮出暗綠紋路，指向正東偏南，比車轍方向偏得更明顯。
“舊系統在車轍底下鋪過節點。”苦玉把紋路方向記下來，“車轍是勘探隊走的，節點是舊系統留下的。兩個系統在同一個位置重疊過。”
阿貴把挖出來的土回填踩實，苦玉插了標記枝。
三人繼續往正東偏南走。
走了大約一個鐘頭，砂地在前方變成了一片硬土區域，硬土中央有一塊顏色明顯更深的圓形地面，直徑大約五六步寬，比凹地主節點還大一圈。
圓形地面周圍的硬土上散著幾截鏽鐵管和碎木板，像是早年搭過什麼東西又塌了。
“營地。”老周蹲下來把碎木板撥開看了一眼，“勘探隊在這裡扎過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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