庫米羅尼的投影是第二天上午出現在觀測站接收器上的。
白奇提前把訊號中繼器調好，投影比上次在萬眼之塔裡更清楚一些，庫米羅尼站在接收器頂部，手裡沒提籃子，穿了一件灰綠色的短袍，頭髮扎得比上次緊。
“根鬚匯聚超載。”庫米羅尼聽完白奇的描述之後點了一下頭，
“我猜到了。世界之樹長大之後根鬚會往訊號強的方向匯聚，舊系統測試線路的節點訊號比周圍強，根鬚全往那邊擠。”
“怎麼降匯聚速度？”時也站在接收器旁邊。
“兩個辦法。一個是把根鬚匯聚點節點上的鐵片取出來，節點訊號降了根鬚就不會往那邊擠。但鐵片取出來之後節點會斷聯，影響測試線路的完整性。”
庫米羅尼把短袍袖子往上捋了捋，“另一個是用果子引導根鬚往別的方向走。把果子放在匯聚總管北側大約百步遠的位置，根鬚會往果子方向偏，總管壓力就降了。”
“果子之前引導根鬚走向用過。”時也把筆記本翻到果子引導根鬚那頁。
“對。果子的引導效果持續三天，三天之後果子被吸收，根鬚的走向就固定了。”
庫米羅尼往接收器邊緣走了一步，“但這次根鬚匯聚的速度比之前快，一顆果子可能不夠。放兩顆，一顆在北側百步，一顆在北偏西百步。”
白奇把位置記下來：“兩顆果子。我們從萬眼之塔帶回來的第二批果子還剩四顆。”
“夠用。但果子引導根鬚之後根鬚末端會往新方向長，你們得在果子被吸收之後把新長出來的根鬚末端砍掉，否則根鬚會繞過果子繼續往匯聚總管走。”
庫米羅尼把短袍下襬整了整，“果子的引導是暫時的，真正降匯聚速度得靠清理根鬚末端。
砍掉末端之後根鬚會重新分配生長方向，往訊號弱的地方走。”
“砍末端。”溫嵐站在旁邊，短刀掛在腰間，“和之前砍根鬚連線處一樣？”
“類似。但根鬚末端比連線處細，砍起來更快。問題在於末端數量多，一根主根鬚末端能分出十幾根細根鬚，全砍完得花時間。”
庫米羅尼的投影往溫嵐那邊偏了偏，“你們巡檢組人手夠嗎？”
“夠。苦玉的組明天掃完舊城北邊之後回來，兩組一起去根鬚匯聚點砍末端。”
溫嵐把短刀從腰間解下來看了一眼鞘口搭扣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庫米羅尼的聲音比之前低了一點，
“根鬚匯聚總管超載之後管子表面的沉積物會變厚，管子內部的根鬚會互相擠壓。如果管子破了，根鬚散出來的速度比正常生長快好幾倍。
破之前管子表面會出現裂紋，裂紋從沉積物發黑的地方開始。”
“裂紋出現到管子破有多長時間？”白奇把這條記下來。
“大概一天到兩天。裂紋出現之後得立刻砍末端降壓力，否則管子撐不住。”
庫米羅尼的投影暗了一下，像是在檢索什麼，“另外，根鬚匯聚總管超載的時候，世界之樹的訊號會變得不穩定。你們礦區那邊的替代環可能會跟著跳。”
時也看了沐心竹一眼。沐心竹站在接收器旁邊，替代環在手指上安安靜靜地戴著，沒亮。
“替代環今天早上沒跳。”沐心竹把替代環從手指上取下來看了一眼，“但淺痕顏色比昨天深了一點。”
庫米羅尼的投影往沐心竹那邊偏了偏：“替代環淺痕顏色變深是訊號不穩定的前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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