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在一旁的近侍這才上前，遞上一塊乾淨的帛布。
霍重明略擦了擦額頭，隨手將帛布遞迴，近侍便又安靜退下。
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，拎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。
眼下茶水已經半涼，他也並不在意，只斂下眸緩緩飲著。
月光落在他身上，彷彿將他整個人也鍍上了一層銀霜。
許是受了白日之事的影響，方才練劍時，霍重明總覺得心緒難平。
尤其是太后那番話，總是在耳邊翻來覆去地迴盪。
既如此，他也不能坐以待斃，就這麼等著那道賜婚的旨意隨時可能落到頭上。
霍重明擱下茶杯，修長的指節在石桌上無意識地叩了兩下，忽然想起了一個人。
太后口中的長樂郡主，也算是蕭瓊霄的親妹。
只是蕭瓊玉自幼受太后寵愛，被養在膝下，長於宮中，與蕭瓊霄雖為同胞兄妹，情分卻未必有多深。但無論如何，也總歸是一條路子。
*
霍重明知道自己是在做夢。
夢裡細雨紛紛，如煙似霧，他正站在馬車旁。
只見不遠處，少女撐著一把油紙傘，穿過雨幕，正步履款款地朝他走來。
一襲淡青色的襦裙，容貌昳麗，眉眼溫婉，彷彿是從畫卷裡走出的畫中仙。
在經過他身旁時，她的目光不經意間與他相觸。
只一瞬，她便垂下眼睫，朝他盈盈福了一禮，裙襬輕揚，繼而擦肩而過。
然後他便控制不住地伸出手，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少女驚愕回頭，手臂微縮，腕間那一截皓白落在他掌中，纖細得不堪一握，滑膩如凝脂。
她還沒來得及掙開，又被他稍稍用力拉進了懷裡。
油紙傘從她手中滑落，掉在地上，雨絲紛紛揚揚落在兩人身上，他卻渾然不覺，只低頭沉沉地看著她。
少女的眼睫微顫，沾著細密的雨珠，宛若被打溼的蝶翼般。她仰起小臉，滿是羞怯地望著他，唇瓣微啟……
*
翌日。
清夢無痕，霍重明醒來時，外頭的天光已經大亮。
因著今日無需去郊外練兵，他難得留在府中休沐。洗漱過後，他換了一身玄色的常服，出了院門，便沿著廊下往正廳走去。
剛轉過彎，便看到母親施妙寧手裡捧著一摞畫軸，也正朝正廳的方向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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