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前給李師傅家做了一次衛生,家裡還是亂糟糟的。
胡笑梅圍上圍裙,開始幹活了。
沒用的東西,該丟就丟了,髒了的,洗乾淨,廚房裡全是灰,收拾出來,弄個小爐子,家裡也不會那麼冷了。
水很涼,幸虧幹活全身冒汗,也就沒有那麼冷了。
胡笑梅門頭幹,客廳臥室全收拾出了了,丟了兩編織袋垃圾,只剩下一間臥室沒有打掃了。
胡笑梅推開門,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帥氣,穿著軍裝,笑容滿面的年輕人照片。
他是老李的兒子,犧牲的時候25歲,如果活著,與文輝差不大。
這間屋子倒是乾乾淨淨,只有一張桌子,桌子上擺著孩子照片,照片前面是一爐香火,還有熱度。
老李每天早上會燒三炷香再去上班。
胡笑梅拿了三根香,點上,拜了拜,然後插在香爐裡,說道:“孩子啊,你走了,活著的人好難熬啊。要是你在那邊看到一個十歲的男孩,叫彬彬,你記得照顧一下他。
他大眼睛,小嘴巴最能說了。彬彬是淹死的,他去給他奶奶抓魚,沒有抓到,掉河裡去了。孩子啊,彬彬怕冷,你有軍裝,給他套一套,就不會冷了。你幫我照顧彬彬,我幫你照顧你爸爸,行不行?”
胡笑梅在桌子前面的小凳子坐下,嘴裡嘮叨著。
小凳子溜光的,老李天天都會坐在這裡跟兒子說話。
可憐我的彬彬,連一張照片都沒有,想跟他說話,都沒有地方說。
“孩子,你爸爸挺好的,就是愛喝酒,也不吃點菜墊吧墊吧,容易傷胃。他說,只有喝得暈乎乎的時候,才能看見你。
你走吧,去投胎吧,你不來,你爸爸就能少喝點。知道你放心不下,你是為國犧牲,國家照顧著你爸呢。別擔心,以後我有時間,就來給你爸爸收拾收拾屋子。今年過年,你姐姐沒有來,我初一給你爸爸包了餃子,放心哈,孩子啊。”
說著,胡笑梅眼淚出來了,老李的孩子,自己的孩子,在那個世界,也惦記著我們啊。
“彬彬很乖的,你說他奶奶要吃魚,自己不去弄,叫我兒子去。他們又生了孩子,一家人其樂融融,可我的兒子再也回不來了。
孩子,你說上天是不是不公平,為什麼偏偏要帶走我的兒子?多少人勸我釋懷,我釋懷不了,等我見到他,也許就釋懷了。”
胡笑梅忍不住唸叨起自己的兒子,她聽小劉說,彬彬爸又有了一兒一女,都八九歲了。
無情的男人,明明是你們害死了我的兒子,還怪我是剋星。
門開了,胡笑梅一愣,扭過頭,慌忙站起來,擦擦眼淚:“老李,對不起,我,我不該進來。”
“沒事,孩子見你來了也高興。來,來吃飯。”
胡笑梅輕輕關上臥室門,李師傅笑呵呵的說:“給你帶了豬頭肉,我滷的,好吃得很。”
“嗯,吃一口,就得回去了,還得接孩子呢。”
胡笑梅實在吃不下,也得吃一口。
“想兒子了?”李師傅輕聲問。
“哪能不想?他什麼都不知道了,我這做孃的,只有閉眼了才不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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