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長髮停下腳步，站在禁軍陣前。
枯瘦手指攏在袖中，目光從沈秋堂臉上掃過，又從沈家府門掃過，最後落在沈秋堂那張堆滿得意與期待的臉上。
姬長髮嗤笑一聲。
那笑聲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傳遍整條長街。
禁軍將士低著頭，無人敢抬。
沈秋堂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隨即又堆起來，只當姬長髮是在笑禁軍不懂事。
姬長髮開口，聲音不高不低，每個字卻像石頭砸在沈秋堂心口：“沈秋堂，禁軍兵圍沈家，正是老夫下的令。”
沈秋堂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嘴巴微微張著，嘴唇翕動了兩下，沒有發出聲音。
沈秋堂的手指攥緊絳紫錦袍的袖口，指節泛白。
姬長髮繼續說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：“老夫下令圍沈家，目的只有一個——給柔嘉公主出氣。”
沈秋堂面色驟變。
從紅潤到煞白，從煞白到鐵青，一層汗從額角滲出來，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沈秋堂的嘴唇哆嗦了兩下，喉嚨裡擠出一個沙啞的音節：“老、老祖……這話……這話從何說起？”
姬長髮冷哼一聲：“你少穿著明白裝糊塗！”
沈秋堂大驚，一下子就猜到，定是因為自己先前打主意給讓沈清璃給六皇子做妾的事敗露了，沈秋堂面如死灰，覺著自己死定了。
姬長髮大手一揮：“沈家上下，全部拿下！”
枯瘦手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，草鞋在青石地面上碾了一下，碾碎一顆碎石。
禁軍首領領命，拔刀出鞘，刀尖朝沈家府門一指：“奉老祖令，將沈家上下全部拿下！”
三千禁軍如潮水般湧上。
甲冑碰撞聲、刀劍出鞘聲、士卒呼喝聲混成一片。
沈家府門前亂作一團，沈家子弟四散奔逃，有人朝府門內跑，有人翻牆，有人往長街另一頭衝。
禁軍訓練有素，分作三路。
一路堵住府門，一路沿府牆包抄，一路沿長街截殺逃竄者。
沈家子弟中雖有武靈境武者，但在禁軍甲士的圍困下毫無還手之力。
有人剛躍上牆頭，便被禁軍弓弩手射中大腿，摔回院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