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上午，陳振邦從彌敦道坐叮叮車到尖沙咀。
下車的時候，陳振邦往路邊掃了一眼。
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側門旁邊的路邊，引擎已經打著了，車窗搖下來一半。
David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，正朝他這邊看。
看見他走過來，David按了一下喇叭。
陳振邦快步走過去，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。
“陳，早。”David把煙掐了，發動車子。
“早。”
車子從尖沙咀拐上彌敦道，一路往南。
過了佐敦道，樓慢慢矮下來，路兩邊的樹多了。
David開得不快，到了紅磡那邊，車子拐上了一條引道。
前面是一排排停著的車，車龍從碼頭一直排到馬路上。
David把車熄了火，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週末還堵成這樣，平時這個點過來，得等一個鐘頭。”
陳振邦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碼頭上停著一艘大船，船身是深綠色的，甲板上已經排了好幾排車。
跳板放下來，一輛一輛往上開。
渡輪突突突地冒著煙，海風把煙吹散，露出對岸港島的天際線。
九龍這邊的樓灰撲撲的，港島那邊隱隱能看到幾棟高樓的輪廓，遠遠的，跟天連在一起。
等了二十來分鐘，輪船到了。
David把車開上跳板，跟著前車停在甲板中間。
兩人下了車，走到船邊的欄杆前站著。
“Alan這個人，你等會兒見了別太拘謹。”
David把手插在口袋裡，海風把他襯衫的衣角吹起來。
“他在Decca做了十幾年，香港這邊的唱片業務全是他在管。
家裡那間聽音室，光是裝置就值好幾套房。
他那臺開盤機是倫敦總部撥過來的，香港只有兩臺，一臺在電臺，一臺在他那裡。
聽他說，壞了兩個月，他找了三撥人去看，都不敢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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