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老闆說過，這種人要面子，你帶了東西來，態度又誠懇，他心裡有數。
但不能一進門就掏出來，那叫不懂規矩。
方主任又翻了一下他的資料，指了幾處。
“你這個線路圖太舊了，跟實際肯定對不上，重新做一份，讓持牌電工簽字，連同臨時申請一起遞上來。
還有電費單，最近三個月的都要。”
“好，我記下了。”
方主任把資料夾推到一邊，像是要結束這次會面。
陳振邦這才把紙袋放到桌角，動作很輕，似是不經意放在那裡的。
“方主任，第一次來，沒帶什麼，一瓶酒，不成敬意。”
方主任看了一眼紙袋，沒有馬上說話。
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，走廊外傳來一陣腳步聲，又遠了。
“你這個人，倒是懂規矩。”方主任把紙袋往桌下挪了挪，沒再推回來。“酒我收下了，你的臨時申請，明天來遞，我讓他們加快處理。”
“謝謝方主任。”
“不用謝我。”方主任重新拿起紅筆，低頭看檔案，語氣淡了下來，“你把自己的事做好，比什麼都強。
有人再投訴，我這邊也不好做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陳振邦退出辦公室，輕輕帶上門。
走廊裡很安靜，他站在門口緩了一口氣，才發現後背的襯衫已經汗溼了一片。
他沿著來時的路下樓，經過接待處的時候，那個年輕職員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出了工務司署大門，中環的太陽正照在臺階上，明晃晃的。陳振邦站在路邊等車，心裡盤算著下一步。
明天來遞臨時申請，然後去找持牌電工，重新做線路圖。
方主任收了酒，算是開了門，但真正過關還得靠自己把資料做紮實。
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回深水埗。
車過西區的時候，他靠在後座閉了一會兒眼。
回到鋪子，黎嘉雯正在櫃檯後面接電話。
她看見他進來，對著話筒說了句“你等等”，然後捂住聽筒問他：“怎麼樣？”
“收了，明天遞臨時申請。”
黎嘉雯點了點頭，鬆開手繼續講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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