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滿天衝出竹舍的時候，腦子裡只有一件事。
他要親眼看到她，確認她還活著。
方才那個夢太真了。
陽光照在身上明明是暖的，他卻覺得自己的手還在抖，還在發麻。
這是夢裡抱著她漸冷的身體時從骨縫裡滲出來的寒意。
山路兩旁的草木飛快倒退，他跑得毫無章法，赤腳踩在碎石上也不知疼。
直到繞過最後一片竹林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大片靈田鋪展在日光下，綠意蔥蘢。
空氣裡浮著泥土和藥草混合的清香。
然後他看見了那道身影。
她蹲在田埂上，日光從她身後傾瀉下來，在她肩頭鍍了一層柔軟的暖金色。
她微微側著頭，唇角彎著，衝著一隻跑得跌跌撞撞的小白狐狸笑著拍手。
那笑容是肆意的鮮活，是流動舒展的靈動。
與夢境中那張蒼白如紙、漸無生機的臉截然不同。
花滿天的腳步猛地一頓。
他就這麼怔怔地站在原地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失神地看著。
那些翻湧了整個夢境的焦灼、恐懼、絕望，在這一刻盡數潰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而復得的眩暈感。
花滿天想笑，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下撇。
他還想喊她的名字，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直到她察覺，望了過來。
四目相對。
少女眼底閃過一絲錯愕，隨即彎起眉眼，唇角那點笑意更深了幾分。
緊接著，花滿天覺得一種酸熱的情緒從胸腔最深處翻湧上來。
他什麼都顧不上了。
什麼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花滿天衝了過去。
紅衣翻飛，帶起一陣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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