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著中午休息的時候，周晗在醫院裡找到了一名正靠著牆根嚼著硬餅乾的德國士兵。
那是個身材粗壯、臉蛋泛紅的年輕步兵，戰鬥服套在他微胖的身軀上顯得有些緊繃，模樣看起來憨厚老實。
“放心吧，護士小姐，我一定幫您抓到那隻該死的老鼠，讓您今晚睡個好覺。”
走到門口時，那個士兵抬頭看了眼門框上的小盒子。
“哦，這是個猶太家庭啊，怪不得家裡會有老鼠。”士兵咂吧了一下嘴，語氣裡帶著很明顯的偏見。
周晗沒有接話，她將鑰匙插進鎖孔，擰開了門。
士兵進門後，把背上的步槍往牆邊隨手一靠，吹了聲口哨，“貪吃的小老鼠，你在哪裡？”
士兵在屋子裡繞著圈踱步，鞋底的釘子在木地板上磕出“嗒嗒”聲。
“小姐，以我的經驗，老鼠肯定在廚房。”
士兵走進廚房開啟櫃子，什麼都沒有，他又檢查了灶臺下面和各種犄角旮旯的地方，還是什麼都沒有。
他走出廚房去了洗手間和儲物室。周晗看見他艱難的趴在地上，像是個巨大的青蛙似的，朝儲物櫃的櫃子下面張望。
幾分鐘後，他走出儲物室，困惑地撓了撓後腦勺：“小姐，按理說老鼠怎麼也得留下面包屑或者老鼠屎吧。可您這裡一點老鼠的痕跡都沒有。”
“小姐，介意我進臥室看看嗎？”士兵拍著褲腿上的灰塵。
“不介意，真是麻煩您了。”
士兵朝臥室走去。
周晗想拿起桌上的茶杯給這個熱心計程車兵倒杯水，一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糖果盒。
這是先前在波茲南時，那個年輕的裝甲兵扔給她的，糖果盒掉在地上，裡面的糖果散落一地。
士兵聽到客廳的動靜，合上櫃子，走到客廳，幫周晗撿著地上的糖果。
“給。”士兵把手裡的糖果遞給周晗。
“謝謝，您吃嗎？”
“那我拿一個。”士兵拿了一個糖果，剝開糖皮塞進嘴裡，又朝臥室走去了。
周晗將手裡的糖果塞進糖果盒，塞最後一個糖果時，她整個人僵住了。
少一個糖果。
她又數了數，昨天她吃了一個，今天士兵吃了一個，盒子裡確實少了一個，怎麼會少一個？
她突然後背發涼，不是老鼠，是人！
他還在公寓裡嗎？
如果讓德軍士兵發現屋子裡混進了波蘭人，無論是波蘭抵抗組織還是飢餓的波蘭難民，以德軍目前的高壓手段，肯定會將那人槍斃。
現在他的步槍還在牆邊，如果兩個人扭打起來，她該幫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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