禪音寺。
那個，被刻意遺忘，記憶深處的地方。
老方丈已經將近八十歲了，以前，他記得幾乎每年都有一家三口特定的日子來上香祈福，印象很深刻，因為那個男主人總是偷偷溜去算他的牌運，據說是過年打牌沒贏過，他還笑話過呢。
可十七年前就再沒見過了，其實，自那個籤子出來後他就猜到了，可命不可改，天機不可洩露。
十七年後的今天，他和往常一樣開門迎接香客，卻撞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。
“岑施主，好久不見啊，你……長大了。”老方丈掛著淺笑。
“方丈，您還能記得我。”岑洛一紅腫的雙眼有些許錯愕。
“呵呵，自然，施主許久不曾來了。”老方丈把人迎進來。
禪音寺的山門還是老樣子，紅漆剝落了幾塊，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，像歲月啃出來的豁口。
岑洛一踩著石階一步步往上走。
十七年了。
上一次來這裡的時候他十歲，穿著白色羽絨服，鼻子凍得通紅。
現在他二十七了，眼底青黑，嘴唇乾裂，右小臂上的紗布換過一次，但膠帶貼得潦草，邊緣翹起來一截，沒人幫他貼了。
老方丈把人引到後院一間靜室，檀香嫋嫋，桌上擺著一套舊茶具。
老方丈倒了杯熱茶推到岑洛一手邊，自己在對面坐下。
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施主今日來，不是為求籤吧。”
岑洛一捧著茶杯，指尖被燙了一下，沒鬆手。
“我來問命。”
“二十年前，你父親來問過一次。”
“……那時候我不懂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岑洛一抬起眼，眼眶還是紅的，眼底卻有一種近乎執拗的清醒。
“方丈，我七歲那年抽的那支下下籤，籤文是什麼，您還記得嗎？”
老方丈沒說話，起身從櫃子裡取出一本舊籤譜，翻了幾頁，手指停在某處。
“生來富貴，情路多舛；人人愛之，人人離之；萬事無憂，福壽安康。’”他念得很慢，“這是孤鸞富貴格。”
“什麼意思。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老方丈合上籤譜，看著他，“你天生招人，人見人愛，走到哪裡都有人靠近你、對你好、為你付出，可你命格帶煞，所有靠近你的人，都不會有好結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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