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下執念。”老方丈看著他，“你命格情路多舛的破綻不在愛上，在留上，你越想留住誰，誰就越留不住，眾生皆離，這是你的命，但不是你的錯，但你可以選擇不拉任何人下水。”
岑洛一沉默了很久。
“如果我不放手呢。”
“那你會親眼看著每一個對你好的人，一個個離開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施主，你今日來，不是已經知道結果了嗎？”
岑洛一沒回答。
但他的手在抖，茶水晃出了杯沿，燙在虎口上，他渾然不覺。
老方丈嘆了口氣，起身走到窗前，推開木窗。山風灌進來，吹得茶煙散了。
“你是個心善的孩子。”他背對著岑洛一，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遠，“心善的人最怕這個命格，因為你捨不得推開愛你的人，愛你的人也捨不得離開你，最後兩敗俱傷。”
岑洛一終於開口了，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。
“方丈，如果……如果我消失呢。”
老方丈轉過身。
“如果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，那些愛你的人是不是就安全了？”
靜室裡很安靜，只有檀香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。
老方丈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施主，死亡是最怯懦的說法，生來如此，解不了，何不試試遠離他們，生命可貴，或許離開會有不一樣的驚喜呢。”
“我該怎麼辦，放下？太難了。”
“放下是，你還在，他們也在，但你不再強求結果，你愛一個人，不意味著那個人必須留在你身邊，你被愛，也不意味著你要為此負責。”
老方丈走回來，重新坐下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。
“孤鸞格的圓滿，不在得，在舍。你這一生，註定要送走很多人，但送走不代表白來，你給過他們的那些好，那些溫暖，那些被你無意間點亮的瞬間，不會因為人離開就不存在。”
岑洛一終於哭了。
不是嚎啕，是安靜的，眼淚一顆一顆砸在茶杯裡，無聲無息地融進去，讓茶味變得更苦。
老方丈沒勸，也沒遞紙巾，只是坐在對面，安靜地喝自己的茶。
“方丈，我還能見他們嗎。”
“……施主，你明知答案。”
“我只是想聽您說。”
老方丈沉默了很久，最後只說了一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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