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。上面支援，我們走得快一點；上面觀望，我們走得慢一點，但方向不能變。光刻機這件事，我打算分兩條線走。
明線是跟國內高校、研究所搞聯合實驗室，做物鏡和光源的技術攻關，這條線可以公開，部裡也看得見。
暗線是復興貿易在海外的投資和收購，做精密運動臺和光學模組的供應鏈佈局，這條線不公開，走離岸架構，等東西攢夠了再拿回國內。”
蘇晴飛快地記完，合上筆記本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林總，您剛才跟李處長說，EUV還沒量產，路還沒被鎖死。這句話是真的嗎？還是您在給上面畫餅？”
“半真半假吧，目前這個時間點，EUV確實還在實驗室裡，NXE:3100剛出貨給三星研發線，離量產差著好幾年。這個時候進場，比2015年進場機會大得多。但是這條路到底有多長，我自己也沒底。但這話不能跟李處長說，得讓他覺得我心裡有數。”
蘇晴輕笑一聲道：“那您心裡到底有數嗎？”
林辰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那幾輛轉播車緩緩駛出廣場。
“有數的是方向，沒數的是時間。但方向對了，時間早晚的問題，總比方向錯了、跑得越快摔得越狠要好。”
他轉過身，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：“走吧，回去。釋出會剛開完，後面還有一堆事。S4首發的渠道鋪貨、金色版的限量搶購、充電寶的同步上架，哪一件都比光刻機急。光刻機是長跑，S4是短跑，先把短跑跑完。”
蘇晴跟著他走出休息室，走廊裡的燈已經關了大半，只剩體驗區那邊還亮著幾盞射燈。
工作人員正在拆卸展臺，金色版展櫃的絨布已經重新蓋上，旁邊幾個工人抬著空箱子往貨梯方向走。
路過體驗區的時候，林辰腳步慢了一下，看了一眼那臺還亮著螢幕的黑色S4。螢幕上停留在天音語音助手的介面，旁邊放著一臺白色S4，鎖屏介面上顯示著時間和一條未讀微信通知。
“蘇晴，明天讓市場部把今天體驗區的使用者反饋整理一下。尤其是天音語音助手和多點觸控那兩個演示環節，使用者真實操作的時候，跟我們在臺上演示的時候，有沒有差別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還有，讓陳默那邊把金色版的CNC雕刻工時再核一遍。今天釋出會之後，渠道那邊肯定要追加金色版的訂單。如果產能跟不上，就按預約順序限量，不要為了趕工把良率壓下去。金色版是形象款，寧可少賣，不能做砸。”
蘇晴一一應下，兩個人走出會展中心側門，劉建國的車已經停在路邊等著了。
深城四月的傍晚天色還亮著，路邊的榕樹新葉正盛，風裡帶著一點潮溼的暖意。
林辰上車之前，站在車門邊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會展中心一號館的輪廓。夕陽的餘暉落在展館的玻璃幕牆上，反射出一片碎金色的光。
“蘇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今天李處長說的那四個字，你記不記得？”
“哪四個字？”
“鏈主企業。”林辰拉開車門，彎腰坐進去。
“這四個字，比今天S4公佈的所有引數都值錢。部裡把我們當鏈主，意思就是，以後國產半導體產業鏈上的事，我們得扛一截。扛得住扛不住另說，但姿態得擺出來。”
蘇晴坐進副駕駛，繫好安全帶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那您覺得，扛得住嗎？”
林辰靠在座椅上，閉了一會兒眼睛，然後睜開，笑了一下：“別的不知道，扛你還是沒問題的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