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母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棺材內,多冷啊。
她知道祖母生前最放心不下她,所以這幾日她都要留在這,陪祖母走完最後一程。
這期間,裴少陵一直留在沈家,親自為沈老夫人操辦葬禮之事。
因著裴少陵在沈家,所以鄴京來了不少貴人前來弔唁。
就連三皇子,旬陽伯,衛國公和武安侯,這些都是沈恩曾經想要結交攀附,連面都見不到的人,竟會親自駕臨沈家來為老太太上香弔唁。
沈恩受寵若驚,極大滿足了他的虛榮心,也沖淡了他心中對老太太去世的悲傷。
甚至滿心激動,希望藉著這次機會同這些貴人結交,奈何這些人都是看在裴少陵的面子上,讓沈恩和程氏都鬧了沒臉。
這些事情沈青薇不知道,她也不想知道。
她不吃不喝,也不怎麼閤眼,就那麼跪在老太太的棺木前,細心又認真地給老太太燒紙。
金珠和梁嬤嬤看得都心慌,沈青薇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,若繼續這樣,沈青薇也會熬不下去的。
金珠端著一碗粥,哽咽道,“世子妃您就吃一點吧,您這樣不吃不喝,老太太在地下也不會心安的。”
“世子妃您這樣,奴婢害怕。”
她甚至提起沫寶,世子妃都沒什麼反應了。
沈青薇不是不吃,她是真的吃不下。
她也沒有要尋死,幼時遭受那麼多苦難她都堅強地活下來。
祖母拼了最後一絲力氣也要為她保駕護航,為她爭取承諾,她怎麼會輕易放棄自己的性命。
她只是想要好好陪陪祖母。
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將金珠手中的粥奪過來,裴少陵蹲下身,沉聲道,“都出去。”
金珠和梁嬤嬤對視一眼,只能離開了靈堂。
夜色蕭瑟,寒風裹著雪粒子拍打著門窗,靈堂內的白色蠟燭跳躍搖曳,昏黃的光線打在靈堂內二人的身上,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裴少陵舀了一勺粥,低頭輕輕吹了幾下,抬眸,“青薇,我知道你傷心,可是你因為傷心連寶兒都不顧了嗎?”
“寶兒是你冒著生命危險生下的女兒,她已經好些十日沒有見你,她很想你。”
“你不想念寶兒嗎?寶兒還那麼小,你忍心讓寶兒思念你,看不到你媽?”
他將勺子遞到沈青薇嘴邊,可她依舊垂著眸子,雙手機械式地燒紙。
她想念寶兒,可更想念祖母。
她一想到祖母一個人孤零零地去了,心底便忍不住地悲傷。
裴少陵生出一絲恐慌,好似眼前的沈青薇像是一道虛影,隨時都會離他而去。
他咬牙沉聲道,“青薇你若不吃,將來我又如何給你你想要的承諾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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