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疼了。”
“我問以前。”
陸南星沉默了幾秒。
“發作的時候不覺得疼。劃完了才疼。”
姜曉語的手在他小臂上輕輕摩挲了一下，指尖劃過那些疤痕的紋路。他的手臂慢慢放鬆下來，由著她的手指在疤上碰來碰去。過了一會兒他偏過頭，下巴擱在她頭頂，聲音從上面傳下來，悶悶的。
“你是第一個。”
“第一個什麼。”
“第一個親這兒的人。”
姜曉語笑了一下，把手從他手臂上拿開，轉而握住他的手，十指扣進去。他的手心乾燥微涼，指節分明，握著她的手慢慢收緊了。
“以後也只有我。”她說。
陸南星低頭看她，目光從她眼睛移到嘴唇，停了一拍。他慢慢低下頭，嘴唇碰到她額頭，很輕，停了兩秒才離開。然後他把下巴擱回她頭頂，手臂圈著她，整個人像一張包住她的殼。
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去，客廳裡玄關那盞暖光成了唯一的光源。兩個人窩在沙發上，一個靠著，一個被靠著，誰也沒說話。姜曉語聽著他的呼吸從淺變深，從清醒變迷糊，最後徹底平穩下來。他睡著了，下巴還擱在她頭頂，手臂還圈著她，手指還扣著她的手指。
她沒有動。就坐在那裡讓他靠，讓他握。客廳裡很安靜，冰箱發出極低的嗡嗡聲，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。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睡著的樣子，眉頭是松的，嘴唇微微抿著，嘴角比平時往下沉了一點。他睡得很沉，沉到她輕輕抽了一下手指他都沒醒，只是眉頭皺了一下，又鬆開了。
姜曉語把他的手重新握好，靠著沙發背也閉上了眼。她沒有睡著，但也沒有動。就陪著他窩在沙發上，等天徹底黑了，等他的呼吸平穩地起伏，等他的手指在她手心裡慢慢暖起來。
……
姜曉語在沙發上坐了很久，久到腿麻了，久到窗外全黑了。陸南星靠在她肩膀上睡得很沉，呼吸均勻地拂過她鎖骨。她偏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，快十點了。她又低頭看陸南星，猶豫要不要叫醒他。
她剛動了一下肩膀，他就醒了。眼睛睜開一條縫，瞳孔在暗處放得很大，看清是她之後慢慢聚焦。他坐直身子，揉了揉太陽穴，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“幾點了。”
“快十點。”
“這麼晚了。”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，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你昨晚睡了幾個小時。”
陸南星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三個。”
“前天呢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姜曉語看著他。公寓的玄關燈還亮著，光打在他側臉上，眼下那片青黑比白天看還要明顯。她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今晚能睡著嗎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