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美麗沒上桌。東西早塞進了一個黑色單肩包，拉鍊拉到了頭。她一把拽過坐在邊上玩手機的兒子，壓著嗓子催。
“別玩了，趕緊跟我走！”
兒子不情不願地扭了扭肩膀，嘴還沒張開，麻將館那扇油膩膩的玻璃門就被人推開了。
幾個便衣大步進來。外圍的警員亮出證件，依法把所有出入口都堵上了。
吳美麗抬起頭，正好對上走在最前面的葉辰。
她沒像一般人那樣問出了什麼事，臉上也沒有被嚇著的那種懵。頭一個動作，是趕緊低頭，手忙腳亂地把攥在手裡的手機往包最底下塞。
何小滿一步跨過去，擋在了吳美麗和她兒子中間。
“小朋友，跟姐姐來這邊。”
語氣是軟的，動作卻沒給人留商量的餘地。她把孩子帶出控制區域，交給外圍的女警看著。
孫小北帶人守住通道，把不相干的牌客隔開。吳國慶舉著執法記錄儀，把吳美麗隨身的東西拍下來，那個黑色單肩包依法暫扣。
葉辰走到吳美麗跟前，出示拘留證，依法告知權利。
吳美麗盯著那張紙，眼珠子飛快轉了兩圈。
然後扯開嗓子，衝著一屋子看熱鬧的牌客嚷了起來。
“你們警察抓我幹啥！我就是個熱心腸的鄰居！”她拍著大腿，嗓門又尖又高，“趙小小家裡的事跟我有啥關係！她自己連個孩子都看不住，出了事憑啥往我頭上賴！大夥兒給評評理啊！”
想拉一屋子人幫腔，給警察施壓。
幾個牌客停了摸牌的手，你看我我看你，嘀咕起來。
葉辰站著沒動，臉上一點變化沒有。他不跟吳美麗吵，也沒讓人去攔她。
他扭頭看向何小滿。
“記錄員。”聲音不大，麻將館裡這麼吵，卻聽得清清楚楚，“她剛才說的‘趙小小家裡的事’，一個字不落記下來。”
他又轉回來，盯著吳美麗。
“同時註明：我們出示手續的時候，還沒問過她任何一句跟趙小小、跟趙小小家裡有關的話。”
麻將館裡靜了下來。
剛才還嘀咕的牌客閉上了嘴，有人悄悄把椅子往後挪了挪。
吳美麗那張嚷得通紅的臉，僵住了。嘴還張著，後頭那句煽風點火的話，卡在嗓子裡出不來。
不打自招。
市局，審訊室。
頭一陣慌過去，吳美麗已經把話重新理順了。
“警官，我真是好心。”她苦著臉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，“趙小小那女人自己都養不活，我就是幫著介紹個能照顧孩子的人。當媽的願意把孩子給誰，那是她的自由，我管得著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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