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墨沒再動。
陸程這才走上前，抬腳，把地上的狙擊步槍、自動步槍，還有那個黑色遙控裝置，一樣樣踢到平臺邊上的死角。
老墨背靠著冰冷的護欄，一點點滑坐到地上。
胸口一起一伏，喘得厲害。
判官面具上糊滿了汗和血。
陸程低頭看著他。
看他疼得佝僂著的身子。
最後，視線落在了他腳上那雙鞋底厚得不正常的靴子上。
槍從哪來的，警務流程為什麼門兒清，檢修管道怎麼知道的。
這些疑點，全落到了一個人身上。
“把面具摘了。”
陸程說。
老墨的身子抖了一下。
陸程的槍口沒動。
“戲演完了，詹隊長。”
一百二十米的高處，江風刀子似的刮過沒完工的樓板。
老墨僵住了。
“詹隊長”三個字砸在空蕩蕩的平臺上，風聲都沒蓋住。
他沒去夠那些被踢遠的武器，也沒開口否認。
疼得佝僂的身子，在滿地彈殼和血汙裡，慢慢坐直了。
他抬起那隻被打穿、血淋淋的右手。腕骨碎了，手指使不上勁，只能費勁地把胳膊抬起來，拿血肉模糊的手腕內側，一點點勾住面具的邊。
“咔噠。”
塑膠搭扣被挑開，聲音在風裡很扎耳朵。
他費了好大的勁，總算把那張判官面具扯了下來。
“啪”，沾血的面具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。
面具底下，是三隊隊長詹永剛。
臉色發白，眼窩深陷，眼裡全是血絲，額頭上的冷汗和著灰往下流。會議室裡那個說家裡有事、打不起精神、主動交出卷宗的老刑警，和錄影裡那個一次次槍殺警員的判官，是同一個人。
陸程領口的通訊麥克風，一直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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