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推到殷文昌面前。
“一條一條往裡填。別為了順著警察說去編，也別怕擔責任就全說不知道。”
殷文昌看著那張分好欄的紙，腦子裡那團亂麻好像被人理出了個頭。
邢建軍也明白了陸程的意思，拿起筆，照著這個分法把筆錄重新捋了一遍。
殷文昌吸了口氣，一條一條對。哪句話是確定的，什麼語氣是模糊的，對方是誰不知道。剛才還攪成一鍋粥的印象，一點點變成了能逐字推敲的證詞。
邢建軍看著紙上越來越滿的內容，心裡一陣發熱。
“行程終點。”
陸程往下推。
“平臺訂單的終點是東港市長途客運站。她是在那兒下的車？”
殷文昌搖頭。
“不是。還沒到客運站，她就讓我提前停了。”
邢建軍馬上追問：“停哪了？”
殷文昌皺著眉，一臉為難。
“我江城人，東港的路根本不熟。就記得是條挺寬的大馬路，邊上有個大十字路口，別的真說不上來。”
終點又模糊了。
邢建軍嘆口氣，正要叫技術科去調GPS軌跡。
陸程起身走到櫃子邊，抽出一張超大尺寸的東港市高畫質地圖。
“嘩啦”一聲，地圖在審訊桌上攤開，轉到殷文昌那一面。
“平臺上的終點，替代不了你自己記得的現場。”
他的手指點在江城進東港的高速收費站上。
“從這兒下高速，順著這條主幹道往前。”
手指在地圖上慢慢往前挪。
“你回想一下當時路邊是什麼樣。過了幾個紅綠燈？路邊有沒有特別高的樓？”
殷文昌的眼睛跟著他的手指走。
“對，下了高速直走……過了兩個紅綠燈。”
他自己的手指也在地圖上划起來。
“這兒有個大超市！我記得車窗外頭閃過去一個紅色的超市招牌！”
陸程的手指停在地圖上一家大型連鎖超市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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