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圖上，一個紅點一閃一閃。
停在東港汽車站附近。
這一夜，專案組沒人合過眼。唐曉峰在電話裡聽完情況，當即帶著裝置連夜從江城趕到東港。天亮以後，一輛臨時指揮車停在離汽車站不遠的路邊。
“叮。”
指揮車裡很安靜，提示音格外清楚。唐曉峰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，螢幕上的資料一路往上滾，最後停在一個個對話方塊截圖上。
“陸組長，喻春燕的聊天記錄，雲端上的我全扒下來了。”
唐曉峰轉過頭，說得很快。
“按時間線重新理了一遍。情況不太好。”
陸程走到螢幕前。
螢幕上是兩個女人幾個月來的聊天，滿滿當當。喻春燕說的話，一句比一句喪。
“今天他又跟我吵了，把碗摔了。”
“我快喘不上氣了，這日子沒法過，孩子生下來也是跟著受罪。”
“我整宿整宿睡不著，只有宗老師你肯聽我說。”
一個懷著孕的女人，在婚姻裡被冷落、被吵，人快撐不住了。
底下宗桂芳的回覆，一條比一條溫和，一條比一條體貼，跟家裡的長輩似的，什麼都包容。
她一直是“宗老師”，句句都是安慰。
“春燕，別怕，你還有宗老師。”
“男人都這麼粗心，你現在懷著孩子，最要緊是顧好自己身子。真受了委屈，就上我這兒住幾天，我給你收拾間乾淨屋子，天天給你燉湯補補。”
“聽宗老師一句，出來散散心，去哪兒就別跟家裡說了。他們只會覺得你在鬧脾氣，哪懂你心裡多苦。”
邢建軍站在陸程旁邊看著，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這毒婦！”
他眼睛都紅了。
“她這是一步一步給喻春燕洗腦！打著關心孕婦的旗號，把人往火坑裡騙！”
陸程握著滑鼠往下拉，那些溫情脈脈的安慰全跳過去，一行一行找要緊的東西。
“她沒把喻春燕兩口子吵架當閒話聽。”
滑鼠一點，停在最後幾條上。
“看這句。”
螢幕上，喻春燕發來一條：“他剛才發瘋，把家裡電腦都砸了。我受夠了，行李已經收拾好出門了，我現在就買票去東港找你，宗老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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