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一直掛著溫和笑容的臉，這會兒扭得認不出來了。
她大口喘著氣，抬頭盯著端槍逼近的陸程。
然後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，連滾帶爬往路邊的林子裡鑽。
只要鑽進林子——
“跑？你他媽還想往哪跑！”
側面一聲吼。
邢建軍已經緩過了神，從側面兜了過去。宗桂芳半個身子剛探進林子邊，就被他撲倒在地，一把按進了泥裡。
“老實點！再動老子廢了你！”
他吼著，膝蓋頂住宗桂芳的後腰，壓得她動彈不得。
另一邊，兩名警員架起喻春燕，一路把她護送到幾十米外。
她臉白得跟紙一樣，兩隻手抱著肚子，靠在警車上抖個不停。
“沒事了，沒事了。你安全了，慢慢喘氣。”一名女警摟著她的肩膀，一遍一遍地說。
喻春燕低頭看了看自己，又把手放到肚子上，摸了好一會兒。
“哇——”
她腿一軟，癱在女警懷裡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哭聲在林子裡來回地蕩。
局面控住了。
陸程收了槍，走到被邢建軍按在地上的宗桂芳跟前。
他沒吼，也沒急著問她殺了幾個人、怎麼殺的。
就那麼站著，低頭看她。看她的眼神，跟看一具屍體差不多。
他從夾克內兜裡掏出一個透明證物袋，舉到宗桂芳眼前，高度正好讓她看個清楚。
袋子裡是幾片粉色塑膠碎片，還有半根帶毛囊的彎曲斷髮。
“認識這個嗎？”
聲音不大。
宗桂芳的視線落到證物袋上。
只一眼，她就不掙了。
捂著傷口直哆嗦的那幾根手指，也跟著停了。
邢建軍在一旁看著她這副見了鬼的樣子，腦子裡“嗡”地一下，全明白了。
柴天成死在破旅館的床上，右手裡攥著的，就是這種粉色捲髮筒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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