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那以後，我每天晚上都做夢。”
她的聲音開始發飄。
“夢見我的孩子在黑地方哭。他說冷，說餓，說要血。”
她眼珠子定住了，一眨不眨。
“他要血才能長大！我得給他找血！”
她大口喘著氣。
“一開始，我就去菜市場買點動物血。可是不夠，怎麼都不夠。”
她扭頭看向邢建軍。
“後來，我把房子租給了柴天成。仗著是房東，給他免了點房租，哄著他替我去弄雞血。”
邢建軍哼了一聲。
“柴天成就這麼聽你的？”
“他是個孬種。”
宗桂芳撇了撇嘴。
“他早看出我不對勁了，也看見了我弄的那些血。可他缺錢，還欠著我房租。”
她又冷笑起來。
“再說，他怕我。我隨便嚇唬兩句，他就只能乖乖替我遮著，替我跑腿。”
陸程手裡的筆在紙上走得飛快。
“‘育嬰師小柴’這個賬號，從頭到尾都是你在用。”
“是。”
宗桂芳認得很痛快。
“假身份是我弄的。柴天成那個蠢貨，也就配給我當個幌子，用用群租房的網，替我取取血，偶爾幫我捎點不要緊的東西。”
她往椅背上一靠，一點沒有要藏的意思。
“凌淑英，還有蘆花河灘那個女人。”
說到這兩個名字，她臉上居然有點滿足。
“她們都懷上了。可她們家裡那點關係，一碰就碎。男人不管，天天吵。她們不配有孩子！”
她咬著牙。
“我把她們挑出來。拿她們的血，補我沒了的東西。這是她們欠我的！”
邢建軍聽得後脊樑發涼，一拳砸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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