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放下手，重新坐下。
章鶴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話頭一轉。
“陸程啊。”
“組長”兩個字去掉了，聽著像自家長輩在叫人。
“這幾天你也看見了。東港現在經費緊，人才接不上茬。重案，還有那些壓了好些年的積案，把刑警隊壓得喘不上氣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眼睛亮了起來，想留人的意思一點也沒藏。
“你要是願意留在東港。”
他身子往前一傾，把底牌直接亮了出來。
“市局給你最大的資源支援。副支隊長的位置，馬上給你騰出來，辦案經費全部優先往你那兒走。”
他盯著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。
“東港刑偵現在的工作方式、人員架構，我都可以照著你們江城重案組的標準，重新調。只要你點頭，這兒的資源，全歸你排程。”
邢建軍在旁邊聽得眼皮一跳。
為了留一個人，連整個刑偵架構都肯推倒重來。這種條件，整個江南省警界，他沒聽說過第二回。
陸程端起那杯還冒熱氣的大紅袍，沒喝。
指尖在紫砂杯沿上蹭了一下。
“章局給的條件很厚。”
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，“嗒”的一聲輕響。
他抬頭看著章鶴年。
“可江城重案組，還有人等著我回去。”
聲音不大。
“秦衛東還帶著傷，馬上就要歸隊。宋文彬和唐曉峰，也都守在各自的位置上，手頭的活兒還在往前推。”
“我來東港，是為了查清連環割臉案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不是為了借一樁案子，給自己換個地方。”
辦公室裡靜了下來。
章鶴年看著陸程那張沒有商量餘地的臉，看了足有五秒。
“哈哈哈！”
他笑出了聲，笑完了，又長長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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