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內靶場裡沒人出聲了。
一個計分員手裡的記錄板“啪嗒”掉在了地上。
“一千五百米？”
他瞪圓了眼睛，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陸程。
“那是反器材狙擊步槍的極限射程！風速、溼度、地球自轉偏向力，哪一樣都能要命！”
戴文亮沒說話。
他盯著陸程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，盯了足有五秒。
三屆冠軍，頭一回有人把架子搭到他跟前來。
“好。”
他就回了一個字。
轉身大步去了槍械庫，親手辦了那套嚴得要命的高精度遠距離槍械領用手續。
沒多久，他提著兩個死沉的黑色防爆槍箱出來了。
裡面是兩支精校過的專業狙擊步槍。
“一千五百米”這幾個字已經傳開了，靶場裡其他工作人員手裡的活兒全停了，一窩蜂地往室外靶場的觀察區湧。
室外遠距離靶場上，初冬的冷風一陣一陣刮過來，風向標在半空中嘩啦啦地響。
一千五百米外，三張人形靶在瞄準鏡裡只剩幾個模糊的小點。
更要命的是橫風不穩，跟著地形高低起伏，一會兒大一會兒小，沒個準。
戴文亮提著狙擊步槍走到射擊位前，臥倒，趴好。兩肘撐在粗糙的地面上，一個標準的戰術射擊姿勢，一下就擺了出來。
旁邊觀摩的幾個省廳射擊教官點了點頭。
他沒急著扣扳機。眼睛從瞄準鏡上挪開，先感覺了一下空氣裡溼冷的潮氣，心裡估了個溼度。再看前方几個不同距離上的參照物，把橫風的切變看準，最後把彈道下墜的引數定死。
“呼——”
他長長吐了一口氣，呼吸壓到最低。
第一槍等得久了點。他在等，等那陣最猛的橫風稍微弱下去的那一小會兒。
“砰！”
悶響在曠野上炸開。後坐力順著槍托撞過來，他肩膀微微一震，下半身紋絲不動。
緊跟著拉槍機，退殼，上膛。照著第一槍的後坐反饋和風速那點細微的變化，手上一調。
“砰！”
“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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