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色尼龍繩繞過女孩的軀幹和椅腿，雙臂反扭在椅背後，她看著十七八歲，頭垂在胸前，長髮遮住臉，身上那件藍白校服外套很寬大。
橡膠勘查墊上，裴仲平半蹲著，手上套了兩層乳膠手套，鑷子停在繩結旁，沒有往裡挑。
“先別動結。從前後左右再補一組，壓痕、椅背鐵鏽擦碰的地方，近景拍全。”
痕檢員蹲下來調整角度，閃光燈接連亮起，快門聲在空倉庫裡迴響。
入口處，秦衛東停在界線外，裴仲平用鑷子撥開女孩胸前的頭髮，校服左胸露出紅線繡的校名。
江城市第十一中學。
老城區那所普通公立中學。
校名抄進本子，秦衛東的筆尖停了停，又沿著八個字描過一遍，墨跡從紙背透了出來。
裴仲平低頭檢視束縛形態，尼龍繩勒進校服的滌綸面料，腕骨和上臂都壓出了痕跡。
椅腳旁散著皺紙、半截塑膠紮帶，還有一團沾著油泥的棉紗，物證員剛伸手，裴仲平就抬手攔住。
“別碰。先擺編號牌，垂直、側向都拍，位置記進平面圖，再提。”
手收了回去，物證員從箱裡拿出黃色編號牌，挨著雜物擺好。
秦衛東攥住記錄本，腳尖往前挪了半寸，到警戒帶邊又停下。
“老裴，勒痕呢？”
“深度超過三毫米，腕骨和上臂外側有皮下出血，生前束縛的特徵明顯。”
這句話記進本子，他沒再往前走。
鑷子挑開長髮，燈光照在女孩臉上。
“閃光燈往下壓三十度，側光補兩張，把創口深處拍進去。”
從面頰到唇角，有幾道縱向切割傷，深淺不一樣，創緣翻卷，呈暗灰色，區域性表皮剝脫，漿液從破損處滲出來。
傷口邊緣的樣本，讓裴仲平用棉籤取了下來。
“有銳器切割，也有化學性變性，懷疑接觸過腐蝕液體。酸還是鹼，現場定不了，封存送理化。”
相機端起來，攝影警員看清取景框裡的臉，食指抖了一下，快門沒按下去，他閉了閉眼，重新對焦，拍完又低頭核查成像。
警戒帶外，秦衛東咬緊後槽牙，筆桿在指間轉了半圈，才重新握穩。
鑷子移向咽喉，校服領口全浸著血，已經結成硬塊。
“致命傷先考慮頸部。”
裴仲平用壓舌板挑開黏住的衣領，動作放的很輕。
“氣管前壁有橫向貫通創，創緣整齊，創角一鈍一銳，形態符合普通單刃水果刀。還得解剖，取軟骨損傷再比對。”
記錄員蹲在後面，低著頭抄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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