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生塗口紅的手停住了。
她“啪”地合上補妝鏡，丟在座位上，拿眼睛斜著往駕駛座那邊掃。
視線在殷文昌頭上轉了一圈。
一頂黑色鴨舌帽壓得很低，擋住了大半個額頭。一個寬大的黑口罩把下半張臉捂得嚴嚴實實，只剩一雙全是紅血絲的眼睛露在外面。
“大叔，你管得也太寬了吧。”
她冷笑一聲。
“你大晚上把自己裹成這樣，臉都不敢露。我看你這副打扮，比酒吧裡那些人還嚇人。”
這句話，正紮在殷文昌最疼的地方。
殷文昌握方向盤的兩隻手，一下子攥緊了。
指節白得發青。
口罩底下，左臉那道暗紅色的疤像是又開始疼了。三年前那個晚上，刀刃貼著皮肉拉過去的感覺，又從腦子裡翻了上來。
他沒摘口罩跟她爭。
摘下來，換來的只會是一聲尖叫。
他把那口氣咽回去，眼睛盯著前面的路。
“坐好，把安全帶繫上。”
聲音比剛才硬了幾分。
見他不說話了，女生大概也覺得自己剛才那話說重了。
“我也不是一點防備都沒有。”
她撇撇嘴，給自己找了個臺階。
“我跟朋友約好了，每二十分鐘打一次電話。我要是聯絡不上，她們馬上報警，出不了事。”
殷文昌沒接話。
車跟著車流，慢慢停在一個大十字路口前。
紅燈。讀秒器上還剩九十秒。
他踩住剎車，拉起手剎。
車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空調出風口輕輕地呼呼響。
中控臺支架上的手機，螢幕亮了。
一點冷光打在殷文昌側臉上。
一條新簡訊彈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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