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筒那頭沒人說話。
先是一陣很細的風聲，呼呼地刮過話筒。
然後。
“噹啷。”
風聲裡夾著一聲脆響，像兩塊冰涼的鐵片磨在一起。
殷文昌渾身一哆嗦。
這個聲音，跟他在病房裡跟陸程說的那一次，一模一樣。
“師傅！你到底走不走啊！後面全在按喇叭！”
後座的女生急了，嗓門拔得老高。
“你不走我下車了！真耽誤事！”
車裡的動靜，順著話筒傳到了電話那頭。
女生催他開車的喊聲，那邊一定聽見了。
可那邊還是不出聲。
不掛，也不說話。
“你到底是誰……”
殷文昌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嗓子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為什麼……為什麼一直纏著我！”
那頭傳過來一聲很輕的冷笑。
又靜了幾秒。
那個冷冰冰的、蒼老的聲音，像砂紙磨過木頭，終於響了。
說得很慢。
一個字一個字，像是故意要把他拖回三年前那個晚上。
“好久不見，殷先生。”
殷文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他慌里慌張地鬆了手剎，右腳胡亂往踏板上一踩，車往前一竄，緊跟著又被一腳剎死。
方向盤在手裡打偏了。
“吱——！”
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聲尖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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