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程停住筆。
“你親耳聽見司機的聲音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電話接通的時候，她已經站在路邊了。”
額頭上的汗又冒了出來，許若彤抬手擦了一把。
“這些都是她告訴我的。我沒聽見司機說話，也不知道電話裡那個人說了什麼。”
副頁上，記錄員補明瞭這段話的轉述來源。
陸程往椅背上靠了靠，指節叩著桌沿。
在東港市第二醫院的病房裡，殷文昌也提過一通未知來電，前後只有幾秒鐘，當時他捂著胸口的紗布，盯著虛擬號碼發來的簡訊，連手機都不敢放下。
又是電話。
陸程轉向記錄員。
“剛才這段保留原話，不要歸納。”
鍵盤又響了起來。
“麗華還說過司機什麼？他怎麼衝她發火的？”
下唇讓許若彤咬出了牙印，她攥著手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“她罵了好幾句，不過有一句……我記得。”
說到這裡，她抬起頭。
“她說那司機看人的眼神不對。回頭看她那一下，不光是發火，倒像是認出了什麼。”
草稿紙上，陸程寫下辨識特徵四個字，末尾又添了個問號。
電話，還是後排的乘客？
筆尖移開，在問號旁邊停了停。
“下車以後，她去了哪兒？”
許若彤鬆開攥著的手指。
“一家便利店門口。周圍都是亮著燈的大馬路，離暗潮酒吧不遠，順著主路過兩個路口就到。”
嘴唇抿了抿，她又接著說。
“可麗華是個路痴，白天都認不清。大晚上的，我跟她說東南西北，哪說的明白。”
筆懸在紙上，陸程沒有催她。
“她越走越急，後來就衝我發脾氣，說外面冷死了，她不找了，要再攔輛計程車。”
後面幾句話，許若彤說的有些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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