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個方框打上勾，夾板合了起來。
凌晨零點十分。
江城北高速匝道上，陸程開下收費站，ETC欄杆抬起，他把車窗降下半截，冷風一下灌進來。
一條訊息發到秦衛東手機上。
“十分鐘後到廠區。”
汽修廠外，秦衛東查完外圍部署，走到警車背風的一側，抽出煙點上。
市十一中在市中心的老居民區，汽修廠卻荒了七八年，周圍全是拆遷荒地和斷頭路，直線就有十五公里，一個高二女生，會跑到這裡來？
是讓人騙來的，還是綁來的？
煙從唇邊散開，遠處的水泥路上亮起車燈，光掃過生鏽的大門。
半截煙按滅在車身鐵皮上，秦衛東拿紙巾包好，塞回兜裡，轉身迎了過去。
黑色公務車停在警戒線外十米處，陸程推門下車，夾克衣領讓風吹亂了，也顧不上理，幾步穿過碎石路。
從省城出發到現在，差不多三個小時了。
到了跟前，陸程先看秦衛東的左肩，固定帶還齊整，也沒滲血，才伸手去接資料夾。
“從發現屍體的時間說。”
資料夾遞過來，手電照亮第一頁，最上方寫著死者的名字和年齡。
席麗華，十七歲。
登記表簽過名，陸程接來防護服，套在夾克外，手套、鞋套和發帽也穿戴好，才沿橡膠勘查墊往倉庫裡走。
機油混著鐵鏽的味道鑽進鼻子，裴仲平直起腰，朝旁邊讓了半步。
燈下那張臉露出來，陸程的腳步停住了。
東港市局舊案照片上的幾道創口，又浮現在眼前。
三年前，劃臉殺人案。
隔著兩步，陸程俯身檢視，切口有深有淺，創緣留著暗灰色腐蝕痕跡，視線移到鐵椅和黃繩上，束縛方式也相似。
兩案並查幾個字到了嘴邊，他停了停，沒有說出來。
便籤翻開，先寫下三項，腐蝕劑定性、致傷工具微痕、生活反應先後順序。
界線外，秦衛東看見他剛才停的那一下。
“想到東港的事了？”
右臂剛抬起來，就牽到了左肩，他皺了皺眉，又把手放下。
陸程把便籤插進防護服胸袋，轉頭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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