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衣服，原價都便宜，但是湊在一塊，哪件跟哪件也不搭。
“，平時睡哪兒，今天去了哪些地方？”
筆錄紙拿出來，陸程等著他回答。
漢子縮著脖子，兩隻黑手沿褲縫搓了又搓。
“俺叫莫慶生，都叫俺老莫。”
口音很重，他又扯了扯羽絨服下襬，手上的凍瘡露出來，皮膚裂著口子。
“警官，俺這身皮可不是偷的，東郊好小區舊衣箱裡扒拉來的。”
說完怕人不信，又抬腳給民警看，前掌鞋底開了膠，鞋幫上還綁著麻繩。
“名牌，中看不中用，走路灌風。俺就圖它底厚才撿的。”
衣物來歷，陸程讓記錄員照實記下，才接著問。
“廣安路這邊，你常來嗎？”
腳放回去，莫慶生搖了搖頭。
“俺在火車站、老菜場轉，那邊瓶子多。這些荒廠子，連口熱水都討不到，誰天天往這兒跑。”
一口痰咳出來，他低頭吐在泥裡，用鞋底碾了碾。
秦衛東皺起眉，朝他的胳膊腿看了一眼。
“手腳也好好的，怎麼不去工地找份活幹？”
莫慶生倒挺起了腰，話張嘴就來。
“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，這輩子都不可能進廠打工。”
旁邊民警抬頭看他，他瞅瞅幾個人的臉，又趕緊賠笑。
“俺不是偷懶。送紙殼，給小館子倒泔水，跑一天，腿都不夠用。”
乾笑了兩聲，手又縮回袖管，腰也沒剛才挺的那麼直了。
秦衛東剛要開口，陸程抬手攔了一下。
“早上幾點離開睡覺的地方？”
莫慶生不笑了，嘴慢慢合上。
“從哪條路進的汽修廠？一路上，有沒有同行的人，碰見過什麼熟人？”
漢子張了張嘴，低頭摳起指甲縫裡的泥，過了一會兒才答。
“八點多，太陽剛照到火車站後頭的大煙囪，俺推板車走的。順北川路收紙箱，過立交橋底修車攤，再到紅綠燈。天擦黑，才拐進廣安路。”
沿途幾家店名也陸續報出來，秦衛東在衛星地圖上圈位置，按先後順序排好，等著調監控核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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