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警抽出紙，低頭畫起示意圖。
“出廠之後，怎麼報的警？”
衣領扯開，莫慶生喘著氣，緩了緩。
“跑到大路，正好來輛拉菜的麵包車。俺撲過去攔，司機當俺碰瓷，開窗就罵。俺抓著車門，求他打110，說裡頭死了個女娃。”
額頭抹了一把，手背上也沾了灰。
“俺沒手機。要這麼跑了，回頭你們拿俺當兇手，渾身是嘴也說不清。俺就在路邊等，等警車來。”
秦衛東招來一名外圍刑警。
“司機電話、車牌記了嗎？”
“記了，姓趙，灰色五菱榮光，回城送菜路過。初步對的上老莫說的時間。”
接警記錄送過來，陸程把司機聯絡方式單獨標好。
“從倉庫跑到馬路，攔住車，大概多久？”
“兩三分鐘，一口氣跑的。”
“這中間，廠子周圍、馬路上，還聽見或看見什麼沒有？”
莫慶生抿了抿乾裂的嘴唇，藏在袖管裡的手挪了挪，沒有馬上答。
陸程也沒催，等了一會兒，漢子才低著頭開口。
“俺從倉庫後牆那破口子鑽出來，聽見前頭樹林有動靜，像踩碎磚的腳步，很急。衝到馬路牙子，路燈底下晃過去個人。”
筆擱在紙上，陸程看向他。
“衣服什麼樣？人長什麼樣？”
莫慶生抬手，在自己臉上比畫了一下。
“一身黑，黑帽子，黑口罩，捂的嚴。臉，俺真沒看清。”
秦衛東抬起頭，足跡記錄剛翻到一半，紙頁還捏在手裡。
陸程沒提人名，只讓記錄員照原話記。
“年紀、身份，記不得就別猜。”
羽絨服衣角攥在手裡，莫慶生又捏緊了一些。
“俺當時糊塗，就覺得不胖，個頭跟俺差不離。”
“走路呢？利不利索，有沒有跛，身子往哪邊偏？”
“沒看出毛病，挺穩當。帽簷遮半拉臉，俺光顧跑，鞋也沒敢看。”
袖口擦過額頭，蹭出半道灰印，他沒顧上抹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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