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衛東望著地圖上的草溝，剛要問，陸程伸手攔了一下。
“分兩項記。聽見腳步聲，來源不明；看見黑衣人，距離遠，時間短。是不是同一個人，先打問號。”
記錄員另起一欄，把兩件事分開寫清。
問話結束，秦衛東叫來值班民警，外勤單遞了過去。
“兩組人，順著收廢品的路線回查商鋪。送菜司機的報警錄音、車輛軌跡也調出來，逐個對。”
民警敬禮，轉身走向巡邏車，莫慶生看著車門開啟，開膠的鞋往前挪了挪。
“警官，俺今晚還能走不？俺板車還在溝裡躺著……”
陸程收好筆，看著他答。
“剛才說的幾個路口，我們會去核實，請你配合。這不是拘留，你要走可以說。”
莫慶生抬起頭，手還縮在袖子裡。
“天冷，可以去派出所便民休息室過夜，有熱水、熱飯。上午核完記錄，你想什麼時候走都行。板車讓巡防隊幫著取回來，給你保管好。”
漢子看了他一會兒，嘴唇動著，沒說出話，最後點點頭，攥住羽絨服下襬的手也鬆了。
回到倉庫，陸程看見運屍袋已經在旁邊展開，裴仲平和助手正準備包裹遺體的雙手、頭面部。
他沿勘查墊走到生鏽的鐵皮門前，這裡是倉庫主通道，地面浮塵足跡已經初步顯影提取，但是大多疊在一塊，單個腳印很難分清。
巡檢手電取下來，陸程彎腰檢視門檻內側，光束一點點掃過水泥接縫，半米遠的錯縫裡，有一點銀白亮了亮。
頭偏過去，亮點沒進油垢裡，轉回原來的角度，那一點光又露出來了。
腳停在原地，他沒再往前挪。
“微距鏡頭、三腳架，到門內接縫這裡來。”
攝影警員提著相機箱趕過來，陸程半蹲下，把手電聚焦，燈頭壓低，差不多貼著地面照過去。
“先拍整體，把門檻、鐵椅和地縫的相對位置拍進去。”
大景拍好之後，換上百毫米微距鏡頭，毫米標尺讓陸程捏著邊，輕輕放到反光點旁的乾地上。
補光燈亮起來，粉塵和蛛網下面露出一角多邊形切面，邊線規整，跟旁邊的粗砂礫不同，東西松松卡在縫裡，沒讓膠或水泥黏住。
周圍的纖維和足跡邊緣查過，他才伸出手。
“無菌物證鑷，中號平口。”
鑷子落到掌心，裴仲平也停下手裡的準備工作，朝門邊望過來。
硬物兩側，鑷尖慢慢探下去，夾穩腰線之後，垂直往上提。
那枚仿晶鑽離開地縫，還不到黃豆的三分之一大，合成玻璃稜面反著燈光，底下留有一小片鍍銀反光襯層。
秦衛東走近，原以為是玻璃渣，但是看清檯面和亭部，便在兩步外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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