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藍塑膠拖鞋拿出來，費峻往灰色布沙發指了指。
“您先坐。我鍋裡還煎著魚，得去翻個面，不然糊了。”
“你先忙。”
換過鞋，陸程在沙發上坐下，公文袋放在膝頭。
兩隻原木相框擺在右側的紅木隔架上，一張拍的是公路騎行，費峻戴著頭盔，穿騎行服俯身蹬踏，小腿肌肉繃著，另一張是半程馬拉松衝線，他舉起雙臂，胸前還掛著號碼布，身上沒多少贅肉，客廳其餘地方也收拾的乾淨，茶几和電視櫃上都沒堆雜物。
廚房移門留著一道縫，鍋鏟在油煙機下面碰著鐵鍋，油星濺上鍋蓋，噼啪響了幾下。
“陸警官，白開水還是茶？朋友寄的鐵觀音，剛開封。”
“溫水就行，謝謝。”
“正好，剛晾溫。”
門縫裡，費峻左手屈指扣著萵筍，右手下刀，案板上接連響起篤篤聲，細絲落在一旁，粗細相近，切完之後，他抹過刀身，將刀插回刀架中央。
陸程把視線收了回來。
“常在家做飯？”
玻璃杯端出來，費峻先放到隔熱墊上，再解開圍裙，搭在椅背。
“一個人過日子嘛。外賣油大，也不衛生，總得自己弄。”
單人軟皮椅拉到近前，他坐在陸程側前方。
“再說這活兒解壓。亂七八糟一堆，切好炒好，碼成一盤，看著就敞亮。”
深色針織衫貼在肩背上，費峻鎖骨平，肩胛向外張，雖說坐的松，重心卻收在身下。
殷文昌描述過的襲擊者，舊卷裡記下的體態，陸程都想了一遍，輪廓能捱上，但是再細看，沒有哪處足以認人。
這類身材，太常見了。
費峻抓了抓後頸，往公文袋上瞄了一眼。
“陸警官，您特地從江城來，不會是當年獎勵的材料有問題吧？”
笑了一下，他的手指在椅邊蹭了蹭。
“少簽字、補收據，我都配合。獎金那點錢，我稅也報過了。”
“跟獎勵手續沒關係。”
公文袋開啟，陸程取出線索登記表的影印件。
“舊案的關鍵線報要重新核實，請你把當年的經過詳細講一遍。”
費峻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嗨，原來這麼回事。嚇我一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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